第119章 贏麻了!
人家副院長不能直說，騰訊在南山一手遮天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︰“這案子如果在南山開庭，青雲幾乎等于必敗無疑。”
陳銳听到這里，放下筷子︰“馮老師，實不相瞞，反訴的訴狀我們已經寫好了。”
“青雲準備在北京法院起訴騰訊，qzone在產品界面、功能布局、交互邏輯等方面對人人空間進行系統性模仿，構成不正當競爭。證據清單早就整理好了，只是等一個合適的提交時機。”
馮長林看了他一眼，鏡片後面的目光里有一絲贊許。
陳銳笑了笑，看了一眼胡奇和江明誠︰“這是他們入職以來第一個硬仗，咱們可以賠錢，但不能丟面子。”
江明誠合上筆記本︰“管轄異議申請書我會連夜起草，明天一早大家審議後，就可以提交給南山法院。”
“反訴的訴狀也準備好了，”胡奇接過話，“北京法院這邊隨時可以立案。”
馮長林看著自己的兩個學生，又看了看陳銳，端起茶杯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散席後，陳銳和馮長林在飯店門口握手告別。
五月的晚風還有些涼，馮長林臨走時，壓低聲音對陳銳說了最後一句︰“騰訊在深圳的訴訟資源確實不容小覷。你們提管轄異議歸異議，但如果對方鐵了心要在南山打，可能還會多幾輪拉鋸。需要專家意見的時候，不用兜圈子。”
“謝謝馮老師。有需要一定登門請教。”陳銳笑道。
陳銳目送馮長林上了出租車，然後轉頭對江明誠和胡奇說︰“明天一早，管轄異議提交出去。反訴的訴狀同步準備，北京法院這邊隨時可以立案。”
“明白。”兩人同時應聲。
陳銳拉開車門，坐進副駕，沈知夏發動車子，往公司的方向駛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江明誠把管轄異議申請書和反訴狀同時提交了出去。
前者寄往深圳市南山法院，後者遞進了北京市海澱區人民法院的立案窗口。
兩份文件在同一天離開磐石大廈，朝著一南一北兩個方向飛奔。
但這些事情，網絡上並不知道。
沈知夏問陳銳，傳票的事要不要在社區發個聲明，陳銳卻說不必，原原本本把傳票貼上去就行了——“一個字都不用多說，讓他們自己看。”
當天下午，青雲社區首頁多了一條官方動態。
沒有文字說明，只有一張掃描件——深圳市南山法院的傳票，案由“不正當競爭、損害商業信譽”，被告“青雲網絡科技有限公司”，白紙黑字，紅章鮮明。
配文沒有慷慨激昂的檄文，沒有委屈的控訴，只有三個大會員專屬的“笑哭”表情，黃底白牙，眼角帶淚。
評論區如預期般迅速升溫。
排在首位的用戶發了一個捂臉笑到地上打滾的表情，緊跟著的是一個把眼淚擦掉又笑出聲的尬笑臉。
再往下，笑哭、尬笑、捂臉、捂嘴、哭笑不得，全是大會員專屬表情包，一個普通表情都找不到。
甦小晴的“社區氛圍組”根本沒有出動，跟評區已經有用戶用組合表情包的形式拼出了一句話︰“你告任你告，不笑算我輸。”
競猜活動上線後大約半個多月，時間進入五月中旬，風波漸漸消停下來。
青雲社區的日活從巔峰期的千萬級別有所回落，但穩定在了四百萬左右。
這個數字比一個月前翻了一倍還多。
注冊用戶突破千萬，大會員累計一百五十多萬，每月僅會員費一項就貢獻超過一千五百萬營收。
在整個中國互聯網行業，只有qq會員能與這個數字相提並論。
qq在這次風波里被各方圍攻，失去了近兩成活躍用戶，股價同步縮水，市值蒸發超過百分之十。
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。
更重要的是聲譽問題，網易也是狠，任何一個能做到頭部互聯網公司，內部都是能人輩出的。
他們為了打壓qq即時通訊業務，網易在各大門戶和校園論壇上同步投放了一組推廣泡泡的橫幅廣告，畫面簡潔到只有兩行字。
“你還在用抄襲軟件？你真是這個（大拇指）”
陳銳看到這個，直接一口水噴出來，“尼瑪，誰說友商都是傻子？這太搞了。”
他笑得肩膀直抖，一邊擦鍵盤一邊招呼沈知夏過來看。
沈知夏看完之後難得沒有保持職業化的平靜，嘴角向上彎了一瞬，說了句“網易的文案，挺有創意的”。
他都能想象，小馬哥在辦公室看到這句話，臉能黑成什麼樣。
其實qzone做不做都沒關系，即時通訊才是騰訊的命脈。
這一招，經過發酵，直接讓很多用戶覺得...qq是個抄襲軟件，用qq變成了一件在心理上矮人一頭的事。
無論起訴結果如何，青雲已經贏了，大贏特贏，起碼在網友心里和資本的評估當中，屬于‘秦始皇摸電門，贏麻了’。
桌上的電話開始輪番響。
第一個打來的是徐新。“陳總，恭喜。”
她的聲音跟之前談判時一樣從容，但這次多了一層松弛感，是那種塵埃落定之後才有的真正的松弛。
“競猜活動的數據我看了，大會員的增速華爾街的分析師都在關注。今日資本的Lp催了我好幾次——他們覺得上一輪的報價太保守了。”
陳銳笑著道，“徐總這麼快就想漲價？”
她頓了一下，“我不會再等了，具體數字下次見面談。”
沈南鵬的電話緊跟在徐新之後。
紅杉已經啟動新一輪評估，青雲的估值模型要從“游戲公司”徹底轉為“平台公司”。
他這次措辭比上次更謹慎，沒有用“十億”這種具體數字，只說“希望這次能談出一個雙方都滿意的結果”。
最後一個打來的是熊曉鴿。
IdG資本，那個最早被陳銳拉黑、開價最低、姿態最傲慢的IdG。
他的語氣有些苦澀，但沒有惱怒，反而帶著一種專業的冷靜︰“騰訊的股價這周縮水了不少。我們當年在騰訊身上投了一百一十萬美元，這筆投資到現在還是賺的。”
“IdG不想錯過A輪。價格方面，可以比今日資本和紅杉更靈活。”
陳銳拿著話筒，沉默了片刻，“那就一起談談吧，下周如何？”
這句話他對三個人都說了，這次，要一起和三家機構談。
他掛掉電話，靠在椅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