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會，各部門例行匯報完畢。
陳銳站起來，手撐著桌沿︰“最近大家都辛苦了，從這周五開始，全公司團建三天，懷柔雁棲湖包個度假村，可以帶家屬的一起來，吃喝住行公司全包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一瞬，之後爆發出熱烈的哄鬧聲。
“哇！真的嗎？”
“老板萬歲！”
甦小晴第一個反應過來︰“帶家屬？男朋友算不算？”
張鵬頭都沒抬︰“你先把男朋友找到再問這個問題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沒有？”甦小晴橫了他一眼。
“你有嗎？”
“我——”甦小晴卡了一下，然後理直氣壯，“我有沒有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規則先問清楚。”
陳銳笑著補了一句︰“算，家屬定義從寬，男女朋友、兄弟姐妹、爸媽都行，只要你們自己不尷尬，帶誰都行。”
王磊一如既往地穩︰“服務器監控怎麼辦？”
“運維組輪班，留下來的三倍工資，回來之後補休。不強制，自願報名。”
林嘯舉手︰“我留下，修羅模式全服首通還沒出，我想趁這三天再沖一波。”
他是《僵尸大戰植物》的忠實用戶。
程維從後排探出頭︰“你是真的走火入魔了。”
消息傳開之後，整個八層和九層都不淡定了。
有人摸出手機在工位上打電話︰“你請三天假！我們公司團建！去懷柔！包了度假村！——什麼假你自己想辦法，反正你得來！”
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，她滿意地掛了︰“他說馬上找領導批，我就欣賞他這種求生欲。”
張鵬在行政那邊挨個統計人數和家屬名單。
程維湊過來趴在桌沿上，問能不能帶他以前在保健品公司跑業務時的老同事，張鵬抬頭看了他一眼︰“你女朋友嗎？”
“不是啊。”
“那你先解決女朋友問題，再考慮帶老同事。”
“不是你說家屬定義從寬的？”
“那也不能寬到前同事吧！”
“我跟她睡過一張床，算不算家屬？”程維理直氣壯。
“那可以。”
周五上午，少部分人自己開車去，剩下的，幾輛大巴從磐石大廈出發，沿著京承高速一路向北。
五月是雁棲湖一年里最好的時候，湖水湛藍，倒映著燕山山脈的輪廓。
度假村不大，幾棟錯落的聯排木屋加一棟主樓，草坪一直延伸到湖邊碼頭的木棧道。
陳銳提前讓人包了整座度假村，主樓門口掛了一條橫幅——“青雲網絡2005年春季團建”。
到了地方大家才發現居然還有歡迎茶歇。
有家屬帶了小孩，小家伙撒開腿在草坪上追氣球跑。
張鵬叉著腰站在橫幅底下，仰頭看了一會兒，冒出一句“這得花多少錢”，然後自己又接上了︰“算了，這一個月咱們賺的，夠包這里幾十回。”
家屬們從大巴上下來的時候表情各異，好奇地東張西望。
周然站在湖邊深呼吸了三口，雙臂張開像在擁抱整座湖面，大聲宣布這里是天然氧吧，負離子含量至少是城里的五倍。
趙鑫在旁邊︰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周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，說他從小的夢想之一就是找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躺著看書，今天終于實現了。
趙鑫說你從小到大的夢想真多，上周你說的是找一個有wiFi的地方躺著看動畫。
周然︰“這不矛盾，山水是精神需求，wiFi是物質需求，缺一不可。”
還沒等大家收拾好行李，甦小晴不知從哪摸出一副撲克牌，在大堂沙發上喊了一聲“飯前兩把升級，誰來”。
程維立馬坐了過去，張鵬也跟著加入。
下午自由活動，度假村里的幾撥人各自散開。
王磊難得放下電腦，扛了根魚竿去湖邊釣魚。
嗯，一個多小時後回來，桶是空的。
陳銳從大堂出來，沿著湖邊木棧道往西側走，那邊有幾棵老槐樹，樹蔭底下人少，他本來打算找個安靜地方坐一會兒
結果拐過木棧道的彎，先看到了沈知夏。
她站在棧道盡頭靠近水邊的那塊木質平台上，背對著他，正在做拉伸。
不是平時在辦公室里那種職業裝束，換了身運動背心和瑜伽褲，赤著腳，腳尖點地，右腿向後拉直，整個人的線條被夕陽勾了一道金邊。
瑜伽褲把那雙腿的輪廓收得干淨利落，從腳踝一直往上，勻稱修長，不是健身房練出來的那種稜角分明，而是天生的比例好。
她換了個動作，側身彎腰夠左腳尖，背心領口微微垂下，鎖骨的線條從肩頭一直延伸到頸窩。
馬尾從肩頭滑下來，發梢掃過小臂。
五月的陽光透過槐樹葉子灑在她身上，碎成一片一片的淺金色光斑。
她閉著眼，呼吸很慢，像是把整個雁棲湖的安靜都吸進去了。
陳銳站在樹蔭底下，沈知夏大概是听見了腳步聲，直起腰轉過頭，額角有細密的汗珠，發絲粘在太陽穴邊上。
她看到是陳銳，沒有慌張，只是微微喘著氣，從瑜伽墊旁邊拿起毛巾搭在脖子上。
“陳總。”
“沒事，你繼續。”陳銳頓了頓，“平時在辦公室看不出你這麼能拉筋。”
她擦汗的動作停了一下︰
“我上大學的時候學過幾年舞蹈，後來膝蓋傷了就沒再跳了。”
“不過拉伸的習慣一直留著。”
“難怪。”陳銳笑了一下，“年底年會可以考慮讓你出個節目，別浪費。”
沈知夏欣然應允。
陳銳笑了，擺擺手，轉身往回走。
傍晚，草坪上支起了燒烤架。
行政部提前訂了幾只烤全羊和幾箱啤酒，篝火點起來之後整片草坪都籠罩在炭火和肉香里，湖邊風一吹，煙霧往湖面上飄，像是整個度假村都在冒香氣。
張鵬站起來舉杯，清了清嗓子，開始講述公司那為數不多的歷史故事。
一個初創公司，不到三年，實在沒什麼好講，大概只用了十分鐘就說完了。
張鵬撓撓頭，陳銳接過話︰“等到咱們十周年，你再演講吧，現在確實沒什麼可說的。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
眾人哄笑。
團建到第三天，大家已經不出去玩了，都窩在別墅里休息，享受最後一天的假期。
到下午，陳銳找到張鵬。
“有個事情，你需要帶人去做，稍微隱秘一點，咱們現在是眾矢之的，不少公司盯著咱們，特別是騰訊那邊。”
張鵬驚訝道︰“啥事？搞的這麼神秘。”
陳銳笑道︰“你去大西北一趟，戈壁灘上，買一塊地。”
張鵬︰“啥？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