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驚的柳長老
蕭凡見柳長老對挑戰之事如此重視，甚至還特意布下隔音結界，心知糊弄不過去，也不得不收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，正襟危坐，擺出一副“我很認真”的姿態︰
“師傅容稟。其實是這樣的，弟子最近僥幸突破了一個小境界，感覺自己實力漲了不少，但又拿不準到底漲了多少，心里沒底。所以就想找個‘對手’試試手，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。”
他頓了頓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“無奈”和“期待”交織的表情︰“這不，正好歐陽俊那家伙跟徒弟我互相看不順眼，積怨已久。徒弟我就想著，與其私下斗氣，不如干脆光明正大地比一場！既能檢驗自己的實力，又能順帶出口惡氣，一舉兩得嘛！請師傅成全！”
柳長老听完，心中微微吃驚。感情這小子風風火火跑來，又是送禮（雖然是自己出的），又是巧舌如簧，最後就為了……找人打架？而且還是找目前風頭最盛、被視為踏仙宗未來希望的歐陽俊打架？這理由，未免也太“率性”了些。
不過，柳長老還是出于謹慎和責任，提醒道︰“蕭凡，你想驗證實力，這無可厚非。但練手也得找個合適的對象。歐陽俊如今已是木靈體徹底覺醒，在宗主親自指點下，實力突飛猛進，一日千里。近幾個月來，他接連擊敗了數位練氣巔峰的資深外門弟子，甚至與幾位築基初期的內門弟子切磋也未嘗一敗！如今在踏仙宗同輩弟子中，已有無敵之姿！至少，在築基期以下，除了如依或許能與他抗衡一二，恐怕已無對手。木靈體的威能非同小可，對同階修士幾乎有著天然的壓制力，你不可小覷。”
蕭凡聞言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，露出一副“往事不堪回首”的表情，小聲嘀咕道︰“師傅，您是不知道……以前歐陽俊在隱玄門的時候，徒弟我揍他……那真跟揍孫子似的，他沒少在我手上吃虧。我知道他今非昔比，實力肯定大漲，所以這不才想試試嘛！看徒弟我還能不能在他手上走過幾招，要是連幾招都走不過，那以後見著他，我就繞道走，絕不再招惹他了！”
這番話，讓柳長老和旁邊的柳如依都深感意外！
歐陽俊可是木靈體！就算隱玄門功法再差勁，資源再匱乏，憑借木靈體的天賦，同階之中也應該是碾壓才對，怎麼可能反被蕭凡“揍得跟孫子似的”？除非……蕭凡的天賦，比歐陽俊更加妖孽？或者蕭凡當時用了什麼不為人知的手段？
柳長老不由得仔細打量起蕭凡來，目光中帶著審視和探究，試圖從他身上看出些端倪。這小子是在吹牛嗎？以他平日的行事風格，雖然油嘴滑舌，但做事似乎還挺有分寸，不像那種為了面子胡吹大氣的人。難道……他真有什麼特殊之處？
一個念頭瞬間閃過柳長老的腦海︰莫非……蕭凡也是某種特殊體質？！而且可能比木靈體更加罕見或強大？！
想到此，柳長老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，上上下下、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蕭凡，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。
蕭凡被柳長老這“剝皮抽筋”般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，感覺自己就像沒穿衣服一樣，忍不住干咳了兩聲︰“咳咳，師傅……您這麼看著我干嘛？”
柳長老沒有回答，而是直接開口問道︰“凡兒，你老實告訴為師，你……可是身具某種特殊靈體？你師傅無虛，可曾為你測試過根骨？”
蕭凡愣了一下，隨即搖搖頭，坦然道︰“回師傅，這個……弟子自己也不清楚。老道他也給我測過，但測不出來個所以然，他自己也搞不明白我到底是啥體質，只說我的體質有點怪，跟常人不一樣。”
“測不出來？” 柳長老眉頭微蹙，心中疑竇更深。她轉頭對柳如依吩咐道︰“如依，去將‘玄晶測靈石’取來。”
“是，師尊。” 柳如依領命，迅速離去，不多時便雙手捧著一塊約莫人頭大小、通體晶瑩剔透、內部仿佛有星辰流轉的奇異玉石返回。
“蕭師弟，請將手掌按在此石之上，輸入一絲靈力即可。” 柳如依將測靈石放在石桌上，示意蕭凡。
蕭凡對這種測試早已輕車熟路，依言將右手手掌穩穩地按在了冰涼的測靈石表面，同時分出一縷細微的靈力注入其中。
接下來發生的一幕，讓見多識廣的柳長老和天資卓絕的柳如依，都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驚之中！
起初，測靈石毫無反應，既沒有亮起代表靈根屬性的光芒，也沒有浮現任何符文或圖案，安靜得仿佛一塊凡石。
就在柳長老以為測靈石是不是出了問題時，異變突生！
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玄晶測靈石，竟開始以極其輕微的幅度，高頻地顫抖起來！發出一種如同蜂鳴般的細微聲響！仿佛內部正承受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壓力或排斥！
“這……這是？！” 柳長老猛地站起身，美眸圓睜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柳如依更是檀口微張，仿佛能塞進一個雞蛋，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塊顫抖的測靈石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測靈石測不出靈根？反而讓測靈石本身產生應激反應，開始顫抖？！這是什麼情況？！
柳長老活了數百年，閱遍古籍，見識過無數天才怪才，可從未听說過，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現象！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靈根、資質認知的範疇！
蕭凡對此倒是見怪不怪，因為當初無虛老道第一次給他測試時，反應比柳長老她們現在還要夸張，差點把測靈石給砸了。
他見柳長老和柳如依都呆住了，不得不輕輕咳嗽一聲，提醒道︰“咳咳，師傅……師姐……你們還好吧？”
咳嗽聲將震驚中的師徒二人喚醒。柳長老深吸了好幾口氣，才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，看向蕭凡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，充滿了驚疑、震撼，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慎重。她喃喃自語道︰“怪哉！怪哉！天下之大，真是無奇不有！竟然存在如此……如此難以揣度的資質！”
隨即，柳長老神色變得無比嚴肅，目光緊緊鎖定蕭凡，沉聲道︰“蕭凡！今日測靈石之事，你務必牢記，絕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分！從今往後，也絕不能再讓任何人測試你的靈根資質！明白嗎？！”
蕭凡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，關系到自身安危，立刻正色應道︰“是！弟子謹遵師命！絕不外泄！”
柳長老又轉向還有些發懵的柳如依，語氣嚴厲地告誡︰“如依！你剛才所見所聞，務必讓它爛在肚子里！此事關乎你蕭師弟的生死安危，絕不可向任何人提及！記住，是任何人！”
柳如依聞言，渾身一凜，瞬間從震驚中徹底清醒過來。她明白事情的嚴重性，沒有絲毫猶豫，立刻舉起右手，鄭重發下天道誓言︰“師尊明鑒！弟子柳如依在此立誓，今日在紫霞峰所見蕭師弟測靈根之事，必守口如瓶，絕不泄露給任何生靈！如違此誓，天道棄之，神魂俱滅！”
見柳如依如此果斷地發下最嚴苛的天道誓言，柳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贊賞和欣慰。自己這位新收的核心弟子，不僅資質超群，心性、悟性、決斷力也都是上上之選，未來的仙途，確實不可限量！
氣氛有些凝重。柳長老緩和了語氣，目光掃過二人，語重心長地道︰“好了，不用如此緊張。今日這里都是自己人。修煉一途，資質固然重要，但機緣、悟性、心性、毅力，缺一不可。你們二人皆非凡俗，更當保持謙遜謹慎之心，切不可小覷了天下修士。須知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，唯有戒驕戒躁，勤修不輟，方能在這大道之路上走得更穩、更遠。”
蕭凡和柳如依同時躬身應道︰“弟子謹遵師尊教誨！”
柳長老微微頷首，這才將話題重新拉回︰“至于蕭凡你要與歐陽俊挑戰之事……為師個人做不了主。此事不僅需要歐陽俊本人同意，更關鍵的是，需要宗主岳冷霄點頭。畢竟歐陽俊現在是宗主親傳，身份特殊。若宗主不允，此事便無法進行。”
蕭凡一听，心中卻是一樂。柳長老這番話，看似是設下障礙，實則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——她不反對，只是程序上需要宗主同意。以他對歐陽俊那自負又記仇性格的了解，加上如今實力暴漲帶來的絕對自信，只要挑戰的消息傳到歐陽俊耳朵里，那小子百分之百會答應！甚至可能會迫不及待！
他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，連連點頭︰“弟子明白！弟子明白！規矩弟子懂！”
柳長老看著他那副“我懂，我都懂”的樣子，心里又好氣又好笑。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袖，對蕭凡道︰“罷了。蕭凡，你且先在紫霞峰歇息片刻，喝喝茶。為師……去金烏峰（宗主岳冷霄的洞府所在）坐坐，探探口風。”
說罷，她身影一閃，便消失在原地，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馨香。
蕭凡知道，柳長老這是親自去為自己“運作”了。有柳長老出面，再加上歐陽俊那邊的“配合”，這場挑戰，多半是成了！
他美滋滋地重新坐下，端起柳如依新斟的靈茶，愜意地呷了一口，只覺得這茶，比剛才更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