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凤遗州之乱
程家庄的公告如同一块巨石,砸进了落霞观方圆百里的平静湖面。
“程家小姐与萧凡解除婚约!” 这则消息借着修士间的灵力传讯、坊市的流言蜚语,短短一日便传遍了大小宗门与家族。那些年被萧凡 “祸害” 过的小门小派、世家子弟,此刻如同过节般欢呼雀跃,茶寮酒肆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嘲讽。
“我就说嘛!程晓瑜那般仙子人物,怎会真看上萧凡那浪荡子!” 青木门的少门主拍着桌子大笑,当年他被萧凡抢了机缘还被戏耍一番,此刻只觉心头恶气尽出。
邻桌的百草堂弟子附和道:“可不是嘛!鲜花哪能插在牛粪上?程家庄早该悔婚了!”
“萧凡那混蛋的恶行简直罄竹难书!” 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拍案而起,“去年他偷了我家族的看门神犬,今年又戏耍了清风门的师妹,程家庄定是被他逼迫才定下婚约,如今悔婚真是有骨气!”
流言如同潮水般蔓延,贬斥萧凡的话语不绝于耳,人人都在为这场 “门不当户不对” 的婚约终结而喝彩,仿佛萧凡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妖邪。没人去深究解除婚约的真正缘由,也没人在意萧凡是否真如传闻般不堪,众人只愿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“真相”—— 那个屡屡破坏规矩、横行霸道的萧凡,终于栽了跟头。
而此刻被众人唾骂的主角,正坐在落霞观的偏殿内,面前堆着如山般的财物。
灵光闪闪的下品灵石,中品灵石码成了小山,散发出浓郁的灵气,引得空气都泛起淡淡的光晕;玉瓶整齐排列,里面装着神玄宗修士珍藏的凝气丹、护心丸,甚至还有三瓶罕见的筑基丹,瓶身流转着温润的灵光;角落里堆放着各式法器,飞剑、盾牌、符箓琳琅满目,其中一柄刻着 “烈焰” 二字的长剑,竟是神玄宗长老的随身法器;更有不少珍稀灵药,叶片上还带着露水,显然是刚从神玄宗的药圃中搜刮而来。
萧凡盘腿而坐,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一块中品灵石,感受着其中精纯的灵力,脸上看不出丝毫被流言影响的模样。外界的嘲讽与他无关,程晓瑜的约定才是他心中唯一的执念,而这些财物,正是他变强的底气。
“哈哈哈哈!痛快!真是痛快!” 无虚老道背着手站在一旁,笑得嘴巴都快歪到耳根,花白的胡须随着笑声不停抖动,“神玄宗这群兔崽子,平日里作威作福,没想到也有今日!这波收获,比老道过去上百年的积蓄加起来还多!”
明悟和明深站在财物堆前,早已目瞪口呆,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。两人跟着无虚老道多年,虽也见过一些宝物,却从未见过如此海量的财富,尤其是那三瓶筑基丹,足以让任何练气修士疯狂。
“师、师傅……” 明悟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颤,“这、这真是抢了神玄宗?您老人家和师弟…… 这是抢了个超大户啊!”
“什么抢?” 无虚老道眼睛一瞪,抬手就给了明悟一个爆栗,“这叫替天行道!神玄宗作恶多端,我们这是为民除害,收缴的赃物!” 说着又敲了敲明深的脑袋,“没出息的东西!愣着干什么?赶紧分类装好!灵石按品相分开,丹药按品类入匣,法器登记造册,少一块灵石、一瓶丹药,老道扒了你们的皮!”
“是!是!” 两人被敲得一个激灵,连忙从震惊中回过神,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,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财物。明悟负责清点灵石,手指在灵石堆中翻飞,嘴里不停报着数字;明深则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瓶,仔细擦拭瓶身的灰尘,将其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,生怕一不小心损坏了这些珍宝。
萧凡看着忙碌的师兄和笑得合不拢嘴的师傅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有了这些资源,他的修行之路无疑会顺畅许多,筑基后的瓶颈或许也能更快突破。他抬手拿起一瓶筑基丹,拔掉瓶塞,一股清冽的药香弥漫开来,沁人心脾。
“这筑基丹品质不错,” 萧凡轻声说道,“到时拿去卖了换取师兄需要的丹药。”
无虚老道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算你小子有良心。不过明悟明深的资质有限,这丹药虽好,也需循序渐进。你如今已是筑基修士,这些资源该用在刀刃上,尽快提升实力才是正道。”
萧凡点头应下,心中已然有了盘算。凤遗州的局势愈发动荡,神玄宗实力锐减,各方势力必定会趁机争夺资源,他必须尽快变强,才能在这场乱局中立足,才能守护好想要守护的人。
与此同时,踏仙宗的闭关室内,欧阳俊正盘膝打坐,周身灵力汹涌,冲击着筑基的屏障。
“轰!” 一股灵力波动从他体内爆发,却在触及屏障的瞬间消散开来。欧阳俊猛地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戾气,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就在这时,一道灵力传讯从门外传来,隐玄门的人将萧凡与程晓瑜解除婚约的消息告知了他。
欧阳俊先是一怔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:“哼!萧凡,你也有今日!”
他永远忘不了那日踏仙宗被神玄宗和火烈门围攻的场景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突破元婴的无虚老道身上,唯有他,死死地盯着萧凡。他清晰地感受到,萧凡体内散发出的,是筑基修士才有的灵力波动!
那个曾经被他视为浪荡子的萧凡,竟然比他先一步筑基!这让心高气傲的欧阳俊备受打击,心中的嫉妒与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。自那以后,他便闭门不出,发誓不突破筑基绝不罢休。
踏仙宗宗主岳冷霄得知弟子如此刻苦,心中十分欣慰,只当是宗门之危刺激了欧阳俊,却不知自己的弟子,竟是被萧凡刺激得近乎偏执。
“萧凡,你以为解除婚约就能消我心头只恨?” 欧阳俊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“你侮辱我的脸面,抢我的风头,如今又先我一步筑基,这笔账,我定会加倍奉还!等我突破筑基,定要将你踩在脚下,让你尝尽屈辱,方能泄我心头之恨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闭上双眼,周身灵力重新涌动,比之前更加狂暴。闭关室外,踏仙宗的其他弟子也在抓紧时间修行,神玄宗的衰落让他们嗅到了危机的气息,唯有尽快提升实力,才能在即将到来的乱局中保全宗门。
而这一切,萧凡并不知晓,也并不在意。外界的流言、欧阳俊的恨意,对他而言都只是过眼云烟。他此刻唯一的念头,便是利用手中的资源尽快提升实力,隐藏自身行踪,等待合适的时机。
凤遗州的局势,正如之前所料,已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。
神玄宗遭受重创后,势力范围急剧收缩,那些曾经被其压制的中小宗门和家族,纷纷趁机发难。东部的黑石山脉,青木门与铁刀门为争夺神玄宗遗留的灵矿,爆发了激烈的冲突,双方死伤惨重;南部的月牙湖,百草堂与碧水阁为抢夺药圃,打得不可开交,湖面被鲜血染红;西部的落霞岭,更是有多个宗门联合起来,试图瓜分神玄宗的一处秘境。
往日里相对平静的凤遗州,如今战火纷飞,资源争夺愈演愈烈。弱小的势力在这场乱局中被吞并、被覆灭,强大的势力则趁机扩张地盘,积蓄力量。整个凤遗州,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,吸引着各方势力入局,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—— 萧凡师徒,却如同消失了一般,隐匿在落霞观中,静观其变。
夜色渐深,落霞观的偏殿内,灵石的光晕依旧明亮。萧凡看着窗外漫天繁星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凤遗州之乱已起,这既是危机,也是机遇。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,快速成长,唯有站在足够高的位置,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,才能履行对程晓瑜的承诺。
前路漫漫,荆棘丛生,但萧凡的心中,已然燃起了熊熊烈火。这场乱世,注定将因他而更加波澜壮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