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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放边关,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- 第17章 荒城的第一笔生意-历史军事-17模板网
第17章 荒城的第一笔生意
    银月商队停在荒城西门外五里。

    没有继续靠近。

    也没有立刻离开。

    两名骑手沿着刚清出的旧路缓缓前行。

    他们经过断风口时,特意查看了排沙渠、挡风堤和路旁限重木牌。

    到西门弓箭射程外,两人同时停马。

    为首骑手摘下遮住口鼻的黑布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。

    眉骨较深。

    眼睛颜色比中原人浅。

    腰间挂着弯刀,却没有把手放在刀柄上。

    年轻男人抬头喊道:“月泉商盟西支,阿木尔。”

    “商队四十三人。”

    “带青稞、盐砖、皮毛、药材和旧铁料。”

    “请荒城主事之人答话。”

    韩岳站在城墙上问道:“为何停在五里外?”

    阿木尔答道:“旧路刚通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荒城的规矩是否和木牌上写的一样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来到城墙后,没有立即开门。

    他问道:“商队为何愿意来?”

    阿木尔看向西路。

    “因为这条路比北草原短三日。”

    “也因为荒城说,商队可以用公秤,可以自己锁仓,不会被官差白拿货物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继续问:“你相信?”

    阿木尔答道:“不信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只带七辆车来试。”

    这回答比客套更真实。

    顾长安点头。

    “荒城也不完全相信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按规矩验人、验货、登记兵器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问道:“刀要交出?”

    顾长安答道:“商队护卫可保留短刀。”

    “长弓、长矛和超过护卫人数的兵器暂存西门武库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回头与身旁老骑手低声商量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抬头说道: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但兵器由商队与荒城共同封箱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答道: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西门只开侧门。

    商队五人为一组进城。

    姓名、来处、所属队伍全部登记。

    骆驼和马匹留在城外新划出的牲畜区。

    货车逐辆过秤。

    封绳、袋数和明显破损先写入验货册。

    阿木尔没有因为程序繁琐发怒。

    他一直站在货车旁边观察。

    第一辆车过秤时,他忽然问道:“这杆秤是谁的?”

    赵有财站在公秤旁答道:“荒城公秤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官府的秤,通常只在收税时最准。”

    赵有财没有争辩。

    他让月泉商队抬来自己的秤。

    同一袋青稞,荒城公秤显示九斗八升。

    商队秤显示九斗七升半。

    差距只有半升。

    阿木尔问道:“按哪杆算?”

    赵有财答道:“第一次取低值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不吃亏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走过来说道:“若后续多次校验一致,便统一认公秤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荒城不怕自己少收?”

    顾长安答道:“让商队多来一次,比这一袋多收半升值钱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第二辆车验货时,赵有财又发现一只粮袋封绳松动。

    商队伙计立刻说道:“路上车轮陷过沙,袋子碰破了。”

    赵有财没有说商人短货。

    他让书吏记录袋口破损,再单独过秤。

    袋内青稞少了三升。

    损耗记在商队一侧。

    第三辆车底部有一袋药材受潮。

    沈青禾打开后闻了闻。

    她说道:“上层药材还能用。”

    “底部约两成已经发霉。”

    商队老药商不满说道:“只是潮。”

    “晒干便好。”

    沈青禾取出一根药材,掰开内部。

    断面已经发黑。

    她看向老药商。

    “这一部分不能给病人吃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愿意分开,完好部分按原价。”

    “若整袋一起卖,只能按次等货收。”

    老药商沉默片刻,选择分开。

    阿木尔看完说道:“荒城验货的人,至少知道自己在看什么。”

    过去不少边城官差只会随手抓一把,随后索要好处。

    荒城的验货更慢。

    却每一项都有记录。

    货物清点到午后。

    青稞八十四石。

    盐砖三百块。

    干肉二十七袋。

    羊毛和皮革占两车。

    药材一车。

    旧铁料与铜片半车。

    徐墨把货物名称、数量和初步报价全部写上交易板。

    阿木尔先报青稞价格。

    “每石一两三百文。”

    围观百姓立刻议论。

    朔州常价不到一两。

    可这价格远低于赵家灾年售粮价。

    赵有财问道:“为何比朔州贵?”

    阿木尔答道:“路还没有完全通。”

    “商队绕过两处塌沟。”

    “又带了二十名护卫。”

    “风险和草料都要算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没有直接压价。

    他问道:“若荒城修到月牙桥,价格能降多少?”

    阿木尔答道:“至少两成。”

    “道路能让重车稳定通过,护卫也能减少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让徐墨把两种价格同时写上。

    现路况价。

    通桥后预估价。

    围观百姓第一次看见,粮价不是商人一句“路远”便算完。

    道路修得更好,运粮成本就应该下降。

    盐砖、药材和铁料也逐项议价。

    冯炉查看旧铁料时,发现其中不少是断车轴和破马具。

    阿木尔报价十二两。

    冯炉摇头说道:“能直接用的不到三成。”

    “剩下全要回炉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答道:“月泉镇缺木,不缺铁。”

    “对荒城来说,这些都能用。”

    冯炉说道:“能用不等于值好铁价。”

    两人争了许久。

    最终把铁料分成可修铁件和废铁两类,分别定价。

    交易板上没有一句“旧铁若干”。

    每一类货物都清楚写明。

    交易真正开始前,顾长安先划出临时市集。

    西门内侧三十间空棚。

    粮食一处。

    盐一处。

    药材一处。

    皮毛和铁料分开。

    每个摊位都挂价格牌。

    商队不得进入居住区叫卖。

    不得靠近东井倾倒污水。

    牲畜粪便由商队送到黄色处理区。

    夜间禁明火。

    阿木尔看完后问道:“商队住哪里?”

    顾长安指向西门旁新搭的客棚。

    “外来商旅区。”

    “与居民区隔开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不欢迎。”

    “是方便管理牲畜、火源和货物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点头。

    “月泉镇也把外来商队安排在外市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,他没有质疑。

    荒城银钱不足。

    顾长安提出三种支付方式。

    铜钱。

    盐货与工坊制品。

    公开欠款契约。

    阿木尔拿起一张荒城粮券。

    “这张纸只在荒城能用?”

    顾长安答道:“现在是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问道:“你想让我也收?”

    顾长安摇头。

    “第一次交易,不要求商队承担荒城信用。”

    “粮券只用于城内抵价。”

    “欠你的部分另写契约。”

    这个回答反而让阿木尔放松。

    他原本以为顾长安会逼商队接下一堆无法兑现的纸。

    双方最终完成第一笔正式交易。

    荒城购买三十石青稞。

    五十块盐砖。

    两箱药材。

    半车旧铁料。

    支付七块官银、二十块荒城盐砖、十辆木车维修,以及十七两公开欠款。

    欠款契约写明:

    三十日内,可用粮、盐、砖、修车或护送折抵。

    逾期不加复利。

    如需延期,双方重新按印。

    契约一式三份。

    荒城一份。

    月泉商盟一份。

    第三份钉在交易板上。

    一名商队伙计看着公开契约,低声问道:“欠钱也贴出来?”

    徐墨答道:“只贴总额和期限。”

    “具体货物与个人信息放在分册。”

    伙计又问:“荒城不还呢?”

    徐墨指着木板。

    “下一支商队会看见。”

    信用不再只靠七皇子的身份。

    它被放在所有准备进城做生意的人面前。

    交易完成后,荒城粮期只增加不到四日。

    数字并不惊人。

    可百姓的反应与找回地下粮窖时不同。

    地下粮窖只会被挖一次。

    第一支商队却可能带来第二支。

    临时市集开放后,最先成交的不是粮。

    一个荒城妇人用两份轻工粮券,换到一小块粗布。

    商队不收粮券。

    赵有财先用盐砖兑下粮券,再把盐砖付给商人。

    三方交易全部登记。

    妇人拿到布后,准备给孩子补冬衣。

    一名木匠则用修车工分换到两块铜片。

    冯炉计划把铜片做成水闸耐磨垫。

    商队也第一次发现,荒城虽然缺银,却不是没有能交换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们的车轮需要修。

    马具需要补。

    骆驼需要水和草料。

    荒城工坊、牲畜区与水井,全都能产生价值。

    市集第一日下午,一辆商车更换了新轮缘。

    月泉商队原本需要三名木匠做一日。

    荒城工坊因为有统一车轮模板,只用半日便完成。

    阿木尔查看新轮后问道:“为何你们的木件尺寸都一样?”

    鲁成答道:“坏了可以直接换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又问:“月泉商队下次带木料来,荒城收不收?”

    顾长安答道:“收。”

    “但先给尺寸。”

    “符合规格的木料,价格更高。”

    这是荒城第一次向外部商人提出标准。

    不是有什么便买什么。

    而是开始让商路服务于自己的生产体系。

    傍晚,阿木尔沿荒城走了一圈。

    东井有公桶与水牌。

    排污沟已经通往城外。

    砖窑正在出砖。

    工坊区摆着统一水桶和车轮。

    土地公示板上写着每块试种田编号。

    他最终停在西路进度板前。

    “你们修到断风口,用了几日?”

    顾长安答道:“五日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问道:“月牙桥知道吗?”

    韩岳答道:“旧图上有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指向地图西侧。

    “从断风口到月牙桥,三十里。”

    “桥后道路大多完整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修到那里,月泉商盟可以送来更大的商队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问道:“多大?”

    阿木尔答道:“八百石青稞。”

    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八百石。

    足够荒城现有人口多撑一个月。

    阿木尔继续说道:“前提是重车能通过。”

    “商队也需要荒城护送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问道:“条件?”

    阿木尔答道:“十二日。”

    “荒城在十二日内修到月牙桥。”

    “月泉商盟今日留下四十二石青稞作为预付。”

    “若完成,下一支商队带八百石粮。”

    “若未完成,预付粮按今日价格记债。”

    徐墨立即计算。

    现路已通十二里。

    到月牙桥还有三十里。

    十二日平均每日要完成两里半。

    还要修桥、排水和维护。

    韩岳说道:“荒城还要清渠、开田、修北墙。”

    “所有人去修路,其他工程会停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平静答道:“所以这是交易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施舍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没有立即答应。

    他问阿木尔:“月牙桥现在是否完整?”

    阿木尔答道:“轻车能过。”

    “重车需要加固。”

    “桥旁有三十多户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靠替商队引路,也靠拆旧桥石卖给附近村镇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停顿片刻。

    想修桥,不只是补几块石头。

    还要处理靠拆桥活命的人。

    他提出新的条件。

    “十二日修到月牙桥。”

    “月泉商队留下两名熟悉路线的人测路。”

    “预付青稞四十二石。”

    “荒城优先修通重车路。”

    “桥梁加固另列契约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问道:“为何另列?”

    顾长安答道:“因为桥旁有人靠拆石生活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必须先知道,他们为什么拆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看了顾长安许久。

    “你不直接赶走他们?”

    顾长安答道:“能修桥的人,为什么一定要先变成敌人?”

    阿木尔伸出右手。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与他握手。

    徐墨开始写第二份公开契约。

    契约尚未写完,一名守卫从城外牲畜区赶来。

    守卫急声说道:“殿下!”

    “月泉商队有两匹马突然腹泻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匹开始躁动撞栏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脸色瞬间变冷。

    他看向顾长安。

    “牲畜入区前,都是好的。”

    刚建立起来的信任,第一次遇到考验。

    顾长安没有说“不是荒城做的”。

    他直接下令:“封牲畜区。”

    “沈青禾验水、草料和水槽。”

    “查清前,荒城承担商队牲畜的饮水与草料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问道:“若是荒城的问题?”

    顾长安答道:“荒城赔。”

    沈青禾很快在水槽边发现一层细白粉末。

    她捻起一点闻过后说道:“不是致死毒药。”

    “是巴豆粉和刺激牲畜躁动的草药。”

    韩岳问道:“谁放的?”

    沈青禾指向水槽后墙。

    墙根有一串新鲜脚印。

    鞋底右侧缺了一角。

    徐墨立刻想起,荒城工坊昨日给一名散户修过同样缺口的鞋。

    那人叫陈贵。

    原本是赵家车马行伙计。

    赵家粮行关门后,他登记成普通散户。

    韩岳带人赶到东营时,陈贵正准备离城。

    他怀里还藏着半包巴豆粉。

    陈贵被押到交易板前。

    阿木尔看着他问道:“赵家让你毁掉商队,再让所有人以为荒城不安全?”

    陈贵低着头不答。

    韩岳从他身上搜出一张小纸。

    纸上只有一句话。

    月泉商队若入荒城,坏其牲畜,断其契约。

    末尾盖着赵家车马行私印。

    阿木尔看完后,没有再怀疑荒城。

    他对顾长安说道:“十二日契约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下一支商队也会来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答道:“先把马治好。”

    沈青禾让人更换水槽。

    受影响的三匹马隔离观察。

    牲畜区随即增加三项规则。

    水槽加盖。

    饮水由固定人员领取。

    每日由荒城和商队各派一人共同验水。

    抓到下药者并不代表事情结束。

    荒城还必须堵住让人能够下药的管理漏洞。

    当天夜里,十二日修路契约钉上交易板。

    西路目标也被写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十二日。

    三十里。

    终点,月牙桥。

    第一日闭市前,顾长安还让徐墨核对了一次交易总账。

    商队卖出多少粮、盐和药材。

    荒城付出多少银、盐砖与工坊服务。

    欠款还剩多少。

    市集摊位是否有人临时抬价。

    徐墨发现,一名商队伙计把盐砖价格从八十文改成了一百文。

    伙计辩解说道:“午后只剩最后十块。”

    “货少,价格自然更高。”

    阿木尔没有替他求情。

    他看向顾长安问道:“荒城不允许临时涨价?”

    顾长安答道:“允许改价。”

    “但必须先在价格牌上公开。”

    “不能一边对前面的人说八十文,一边看后面的人着急便收一百文。”

    伙计退还多收的钱。

    新的价格则从第二日开市时生效。

    同样,荒城工坊也不能看商队急着修车便临时加价。

    鲁成主动把木车维修项目写成三档。

    补轮缘。

    换车轴。

    整车加固。

    每项需要多少木料、工时和价钱,全挂在工坊门口。

    阿木尔看完后说道:“若荒城每次都按这块板收钱,月泉商盟愿意把更多坏车带来修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答道: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但先预约。”

    “不能一支商队进城,便让荒城所有公共工程停下来替你们修车。”

    双方又在契约附页上写下商队维修上限。

    每次最多十辆。

    紧急维修可以插队,但需要支付额外工费,且必须公开说明原因。

    第一支商队尚未离开,荒城已经从这次交易中学会了如何定价、验货、排队与承担责任。

    这些规矩没有任何一条华丽。

    可下一支商队来时,不必再重新争论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