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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放边关,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- 第29章 这座门大家一起守-历史军事-17模板网
第29章 这座门大家一起守
    北方尘土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最先看清人数的是陆小满。

    她爬上北营西侧残墙,眯着眼数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不是三百。”

    陆小满转头喊道:“大概两百多骑!”

    “前面有三十匹快马。”

    “后面还拖着羊和两辆商车!”

    阿木尔留在荒城的向导也登上墙头。

    向导看见远处旗帜后,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不是月泉商盟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是有固定王旗的草原部族。”

    韩岳问道:“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向导回答:“散骑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是被部族赶出来的牧骑,也可能是临时聚集的劫掠队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没有固定旗号,最难谈。”

    散骑不会为一座城长期作战。

    但他们会抢粮、牲畜、商车和落单人口。

    北营刚刚重新打开西路。

    月牙桥方向已有商队往来。

    荒城外市也堆着越来越多货物。

    对草原散骑而言,这条路像一条刚刚露出水面的鱼。

    孙烈也看见了北方骑队。

    他重新上马,高声下令:“全军向东撤!”

    三百黑鹰骑兵开始掉转马头。

    韩岳站在墙头喊道:“孙将军!”

    “北营是朔州边营。”

    “草原骑兵就在北面,你要撤去哪里?”

    孙烈冷声答道:“本将奉命接管北营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营门被你们强占,无法驻防。”

    “后果由荒城承担。”

    韩岳问道:“你带三百骑来抢账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看见草原骑兵,便要走?”

    孙烈脸色一沉。

    “韩岳,你没有资格激本将。”

    他身后的副将却没有立即传令。

    副将抬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尘线。

    “将军。”

    “若散骑穿过北营,南面便是荒城和西路商队。”

    孙烈说道:“与我们无关。”

    副将继续说道:“都护府军令是整顿北营军务。”

    “敌骑当前,撤离北营,回去也不好交代。”

    孙烈猛地盯住副将。

    “你在教本将做事?”

    副将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属下不敢。”

    可三百骑兵没有立刻移动。

    普通军卒也知道,边军可以不替荒城守账。

    却不能眼看草原骑兵从自己面前南下。

    徐墨站在墙上说道:“孙将军不必进营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必承认荒城接管北营。”

    “双方先共同御敌。”

    “草原骑兵退后,再继续核账。”

    孙烈冷笑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本将会听一个书吏调遣?”

    徐墨答道:“不是调遣。”

    “是把选择写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孙将军留下,便记共同守边。”

    “孙将军撤走,也照实记在交接册上。”

    孙烈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他最厌恶荒城的,便是这些木板和账册。

    事情一旦写下来,便不再只是上官口中的另一个版本。

    南路忽然响起急促车轮声。

    荒城援队到了。

    最前面不是士兵。

    是六辆工坊重车。

    车上装着标准砖、长木、泥筐、湿毡、绳索和两只大水桶。

    后面才是顾长安带来的五十名第一营士兵。

    再往后,是工坊、医棚、做饭队和十二片区临时抽出的支援人员。

    总共一百二十余人。

    顾长安没有把荒城所有青壮都带来。

    南门、粮仓、外市和东营仍有人值守。

    北营需要增援。

    荒城也不能重新变成一座空城。

    这次跟来的百姓,并不是顾长安临时在街上抓来的。

    北营出现黑鹰骑兵时,荒城十二片区先收到预警。

    每片只抽固定人数。

    东营负责清污和水桶的人不动。

    粮仓发粮的人不动。

    砖窑保留最低火班。

    外市留下巡查和验货人手。

    剩余住户再按照工种报名。

    会木工的来修门。

    会泥瓦的来补墙。

    赶车熟练的人负责运输。

    妇人和老人多进入做饭、装袋与伤员照料组。

    一个南街老妇人也跟着车队来了。

    她不会修墙,也抬不动长木。

    只带来一包缝衣针和两卷旧布。

    沈青禾问道:“老人家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老妇人答道:“盾带断了,总要有人缝。”

    她坐到军械库外,把修好皮盾时拆下的旧带重新分类。

    能缝的缝。

    不能缝的剪成止血布条。

    一件废物也没有直接扔掉。

    另一个跟来的少年叫李青。

    他只是工坊学徒,年纪不够进入第一营。

    李青问顾长安:“我能上墙吗?”

    顾长安答道: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李青有些失望。

    顾长安指向六辆重车。

    “你负责记录每辆车上的材料。”

    “哪一处取走长木,哪一处取走铁楔,都写下来。”

    李青问道:“打仗时还要记?”

    “更要记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说道:“门裂了却找不到剩余木料,比少写一行更危险。”

    李青抱着材料牌跑到车旁。

    不久后,王大柱来取二十筐碎砖。

    鲁成取六根长木。

    沈青禾取四卷布和两只水桶。

    每一项都被迅速划去。

    物资越来越少,却没有因为混乱而凭空消失。

    支援队还带来十二面片区木牌。

    每一块牌对应荒城一片住户。

    若北营真的失守,哪些户先撤、走哪条路、谁负责老人和孩子,城内已经提前安排。

    这不是认定一定会输。

    而是不把所有希望都押在“敌人肯定打不进来”上。

    徐墨看过撤离安排后说道:“北营撑得越久,城里越有时间准备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答道:“所以这里守的不是一座空营。”

    “是荒城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营门已经破开一块。

    无法让车辆直接进入。

    鲁成带木匠从侧墙塌口架起短桥。

    重车一辆辆通过排水沟。

    标准车轮与提前测好的木桥宽度正好对应。

    如果荒城木车仍然各有尺寸,光让六辆车过沟,便要拆桥重搭几次。

    顾长安进营后,先看门。

    外层门板已经裂开。

    第一道斜撑折断。

    第二道横栏仍在。

    他问鲁成:“能不能修?”

    鲁成摸过裂缝。

    “重新做门来不及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把两扇门连成一面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连?”

    “外面包湿毡。”

    “里面钉横木。”

    “再用铁箍把左右门板锁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门不能再正常开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点头。

    “今日不需要正常开。”

    “先让它关得住。”

    木匠队立即开工。

    裂门不再被当成两扇可以开合的门。

    而被当成一整面临时木墙。

    外层湿毡防火。

    内层三道横木分散冲击。

    铁箍来自废驿站工具库。

    门底则用装满碎砖的泥筐压住。

    王大柱带泥瓦匠去北墙缺口。

    他没有继续把标准砖一块块垒高。

    时间不够。

    他们先推来两辆砖车,横在缺口内侧。

    车板外填泥筐。

    车轮用木楔锁死。

    砖只补两侧空隙。

    这样一来,缺口看起来仍然难看。

    却能让骑兵无法直接冲入。

    石勇带第一营检查排水沟。

    沟不深。

    挡不住下马步行的人。

    却能打乱战马速度。

    他问顾长安:“要不要挖深?”

    顾长安摇头。

    “来不及。”

    “只清通原沟。”

    “再把挖出的湿土堆到营墙内侧。”

    一份人力,完成两件事。

    沟恢复阻马作用。

    湿土也能加固墙脚、防止火势蔓延。

    沈青禾没有进入营门前方。

    她在粮仓内侧划出伤员区。

    轻伤一处。

    重伤一处。

    饮水和清洗用水分开。

    担架通道直接连接东侧小门。

    她对十名救伤手说道:“箭伤先止血。”

    “骨折先固定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看见人倒下便全围过去。”

    一个救伤手问道:“若人太多呢?”

    沈青禾答道:“先救还能救、也最需要立即处理的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说所有人都会没事。

    真正的战斗不会因为主角准备充分,便自动取消伤亡。

    柳春娘带做饭队把干粮分成小包。

    每十人一包。

    不在开战时围着一口大锅发饭。

    水桶也按墙段放置。

    守哪一段,便用哪一段的水。

    有人想多领一只水囊。

    柳春娘直接说道:“多拿一只,后面的人便少一只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再伸手。

    顾长安随后把北营分成五个区域。

    营门。

    北墙。

    西侧缺口。

    军械库与账房。

    伤员和补给区。

    每个区域只设一名负责人。

    命令不从五个人嘴里同时发出。

    韩岳负责营门与第一营。

    王大柱负责墙体、车辆和工事。

    徐墨负责账册、证人和物资清点。

    沈青禾负责伤员与卫生。

    顾长安负责各区调度和增援。

    陆小满被安排在墙头观察敌情。

    她跑得快。

    也能分辨不同道路和地形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年纪小便只能躲进粮仓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被放到自己真正能发挥作用的位置。

    北营第一轮准备结束后,顾长安没有直接宣布“守得住”。

    他让所有区域各自报一次缺口。

    营门缺两根备用横木。

    北墙缺二十筐湿土。

    西侧路障缺长绳。

    伤员区缺两副担架。

    水桶数量足够,却只有一条从补给车通往墙头的道路。

    顾长安立即让人再清出一条小道。

    若第一条被伤员或倒车堵住,水仍能从另一侧送上去。

    第二轮检查时,鲁成又发现门后横栏太低。

    骑兵若下马冲入,可以直接翻过。

    木匠便在横栏上增加交叉绳网。

    绳网挡不住刀。

    却能让第一个翻栏的人慢上两息。

    对盾手而言,两息已经足够重新并盾。

    每个问题都不大。

    可真正击垮一处临时防线的,往往不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,而是水送不上去、担架堵住路、木楔少了一枚。

    荒城的人没有等敌人替他们找出这些漏洞。

    他们先自己找,也先把能够修补的地方全部及时补上。

    草原骑兵距离北营只剩五里。

    前方三十骑突然加速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直接冲营。

    而是向东西两侧散开。

    阿木尔的向导说道:“他们在看哪里最弱。”

    韩岳问道:“后面的人为什么还拖着羊?”

    向导答道:“抢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说明他们已经袭过别处。”

    “若北营不好打,他们会绕去荒城、月牙桥或路上的商队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立刻让传令骑手返回荒城。

    西路沿线点起三处烽烟。

    月牙桥暂停放行商车。

    外市把牲畜全部赶入内圈。

    荒城南北门同时关闭侧门。

    这套预警线路,是修西路时顺便建立的。

    每十里一处补给点。

    如今也成为传递敌情的节点。

    商路不只把货物送进荒城。

    危险也会沿同一条路靠近。

    道路越通,预警越不能继续靠一个人骑马跑完全程。

    顾长安转头看向孙烈。

    “孙将军。”

    “敌骑已经开始分路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坚持撤,可以走东路。”

    “但东路没有补给点。”

    “也没有修好的水窖。”

    孙烈冷声问道:“你在威胁本将?”

    顾长安答道:“我在告诉你道路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西路与南路都连接荒城。”

    “你带三百骑高速撤退,会把散骑一同引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留下。”

    “北营有沟、有墙、有水、有补给。”

    “比在野外被两百骑追着走更稳。”

    孙烈看了一眼自己的军卒。

    三百黑鹰骑兵擅长野战。

    可他们一路急行,马匹已经疲惫。

    携带口粮又出现问题。

    草原散骑则刚刚完成劫掠,战马仍有余力。

    继续撤,不一定比守营安全。

    孙烈最终说道:“本将不进北营。”

    “黑鹰骑兵守东坡。”

    “草原骑兵若冲本阵,本将自行迎敌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没有逼他接受荒城指挥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双方以两短一长为敌情哨。”

    “一声长哨为撤回营墙。”

    “若东坡撑不住,北营东侧小门会开一次。”

    孙烈问道:“你会放我们进营?”

    顾长安答道:“共同御敌期间,会。”

    “进入后仍按区域安排,不得碰账册和军械库。”

    孙烈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倒防得周全。”

    顾长安没有接这句讥讽。

    他让徐墨把临时共同防守条款写上木板。

    黑鹰骑兵守东坡。

    北营守军和第一营守营墙。

    任何一方不得趁战夺取对方物资与证据。

    受伤人员可以进入北营医棚。

    战后继续核账。

    孙烈没有按印。

    副将却看了一眼内容,默默记住。

    北方散骑靠到两里时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为首骑手戴着狼皮帽。

    他看见北营门外一边是黑鹰骑兵,一边是修补中的营墙,没有立刻进攻。

    骑手抬起弯刀。

    身后二百余骑缓缓展开。

    一部分对准东坡黑鹰骑兵。

    另一部分却向西侧移动。

    陆小满看见后,急声喊道:“他们要绕西路!”

    西路后方是月牙桥商队。

    也是荒城刚建立的粮食与盐货通道。

    韩岳问道:“派人出营拦?”

    顾长安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开大门。”

    “西侧小队走维修门。”

    他点出三十名第一营士兵。

    再让十五名修路工带上木桩、绳索和两辆空车。

    不是去野外与骑兵对冲。

    而是利用西路的排水边沟、补给车和路障,把最窄一段先封住。

    石勇拿起木盾。

    “我带第一排。”

    韩岳问道:“你的任务是什么?”

    石勇答道:“守住路口。”

    “骑兵退了,也不追。”

    韩岳点头。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维修小门打开。

    三十名第一营士兵与十五名修路工迅速出去。

    门只开了半刻钟。

    最后一辆空车通过后,木闩重新落下。

    北营中的百姓继续搬砖、送水、绑绳和检查木楔。

    没人因为敌人出现便突然变成武将。

    可也没有人认为守城只与墙头上的士兵有关。

    鲁成要守门。

    王大柱要守墙。

    沈青禾要守住伤员通道。

    徐墨要守住账与证人。

    柳春娘要让每个位置都有水和干粮。

    修路工要守住自己刚修出来的西路。

    第一营则站在最前面,替所有人争取完成这些事的时间。

    草原骑手终于吹响长角。

    低沉号声压过北风。

    东坡的黑鹰骑兵同时拔刀。

    北营墙头,第一营举起木盾与修好的皮盾。

    西路狭口,两辆空车被推入排水沟之间。

    修路工把车轮楔死。

    石勇站到车后。

    远处,第一批草原骑兵开始加速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全部冲向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三十骑奔向东坡。

    五十骑压向北营。

    更多人则沿西路绕行。

    顾长安看着同时逼近的三股骑兵,抬起手。

    营门、墙头、西路和伤员区同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这座门,已经不再只属于北营的兵。

    它后面是荒城的粮、账、道路、商队和一千多个人刚刚得到的生活。

    顾长安落下手。

    三声哨响。

    所有人进入自己的位置。

    第一支草原箭越过排水沟,钉在北营新挂的接管木牌上。

    木牌剧烈震动。

    却没有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