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受到李安国语气中的亲密，秦淮茹心里那点小委屈顿时消了大半，
可嘴上还是不肯松口，低声“嗯”了一声，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：
“你这次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……”
李安国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，仔细想想，好像确实出任务前确实是这么拍胸脯保证的。
他忍不住笑了一声，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：
“这回记本子上，下回再犯，你拿擀面杖敲我。”
秦淮茹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，抬手又在他胸口拍了一下，这回比方才重了些：
“谁要拿擀面杖敲你，我又不是母夜叉。”
“嗯，你不是母夜叉，”
李安国顺着她的话说，顿了一顿，又补了一句，
“你是母夜叉她妹子。”
“李安国！”
秦淮茹气得抬起头瞪他，可眼里全是笑意，一点儿火气都看不出来。
她撑起身子来要拧他耳朵，被他笑着偏头躲开了。
两个人又在枕头上闹了一小会儿，闹得被角又滑下去半截，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肩头来。
大好春光这样坦坦荡荡地撞进眼底，让李安国看得有些失了神。
他眼神一滞，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她肩上，半天没挪地方。
秦淮茹起初还没察觉，
可一抬眼，见他那副看直了眼的模样，又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身上一瞧。
这才发现那半截被子不知何时滑了下去，半边肩头就这么明晃晃地露着。
她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，一把拽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，手忙脚乱地往上拉了又拉，连下巴都埋进被沿里，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头，瞪着他。
她红着脸，把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，背对着他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：
“看什么看，又不是没见过......”
话虽说得硬气，可她连耳朵根都红透了，声音也又闷又软，半点唬不住人。
李安国在后头闷笑出声，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往怀里一拢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，也没接话，只就那么抱着她。
笑完了，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这回的安静，跟刚才不太一样 —— 暖乎乎的，像冬天捂在棉被里的那种踏实。
外头再冷，被窝里头是热乎的，两个人贴在一起，连呼吸都慢慢同步了。
他枕在她颈窝边，闻着那股子淡淡的皂角香，心里头那点奔波半个月的疲倦，好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
秦淮茹在他怀里，也不动了，只安安静静地窝着，
半晌，才伸出一只手来，悄悄回握住他那条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，指尖在他手背上，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你这回能歇几天？”
“两天。”
李安国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发间，指尖顺着乌黑的发丝，缓缓从上往下温柔地捋着，动作舒缓，带着安抚的暖意。
“后天又得回厂里点卯，往后就是日常那些活儿，不会像这回似的一走半个月。”
秦淮茹低低嗯了一声，安静地靠在他怀中，沉默片刻，心头悬着的一桩大事终究还是压不住，轻声开口问道：
“那个任务....... 算是做完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，剩下些扫尾的事，不用我盯着了。”
李安国说到这儿，话头忽然一顿，猛然记起周科长白天那番神秘的话语，稍稍沉吟，继续说道：
“对了，领导今儿跟我说，等任务正式了结，要一并表彰，还说什么有个惊喜。神神秘秘的，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。”
秦淮茹闻言，立刻从他胸口微微抬起头，一双清亮的眸子望着他，眼底漾开浓浓的好奇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：
“惊喜？什么惊喜？”
“我哪知道，我们领导那嘴，撬都撬不开。”
李安国轻轻摇了摇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，
“问了半天，他就一句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’，直接把我打发了。”
秦淮茹歪着脑袋细细琢磨了片刻，片刻后嘴角微微上扬，抿起嘴浅浅笑了，眉眼温柔：
“会不会是给你升官？”
“你这丫头，倒会往好处想。”
李安国抬起手，指腹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，
“万一是什么苦差事呢？”
“不能，”
秦淮茹说得十分笃定，眼神认真，没有半分迟疑，
“你们领导既然说是惊喜，那肯定差不了。你等着吧，准是好事。”
李安国静静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她眼底满怀期许，比他自己还要有信心。
一股温热暖意缓缓淌过心底，将连日奔波、对峙敌特积攒下的疲惫冲淡不少。
嘴上却依旧带着几分打趣，低声笑道：
“行，借你吉言。要真是好事，回来去供销社给你买条裙子。”
“我不要裙子。”
秦淮茹轻轻摇了摇头，语气平淡却真挚。
“那你要什么？”
李安国低头看向怀中人。
秦淮茹重新将脸颊贴回他温热的胸口，耳朵贴着他胸膛，静静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，
“我要你以后出门，平平安安地回来就行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，朴素至极，可一字一句落在李安国耳朵里，分量却胜过世间所有甜言蜜语。
李安国环抱着她的胳膊猛地紧了一紧，将她牢牢拥在怀里，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。
良久，才低下头，在她柔软的发顶上轻轻落下一吻。
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床铺，窗外月色隐在云层，四下静悄悄的，唯有彼此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。
又过了好大一会儿，浑身瘫软的秦淮茹忽然想起什么，强撑起身来：
“坏了，灶上那半碗粥忘端下来了，明儿早上该馊了。”
李安国一把把她拉回来：
“明儿一早再说，这会儿谁还管粥啊。”
“你这人......”
秦淮茹被他按回枕头上，嘴里嘟囔着，
“明儿馊了你别怨我。”
“不怨你，馊了也是我吃。”
秦淮茹拿他没办法，白了他一眼，到底没再起来。
屋里那盏油灯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熄了，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，清清冷冷的一层，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没过多久，两个人的呼吸就慢慢凑到了一个节奏上，一长一短，一长一短，渐渐分不清谁是谁的了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