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瓷精妖妃复仇记,帝后皆赴黄泉地- 第79章 碎瓷本身就是话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79章 碎瓷本身就是话
    “青绾?”

    “奴婢在。”青绾肩膀一颤,声音极小,却没有颤音,“奴婢……奴婢对不起娘娘……”

    “抬起头来。”

    青绾咬了咬唇,慢慢抬起脸。

    眼眶红着,却不敢哭。

    阮若慈端详她片刻,淡淡地道:“这是做什么?你在怕本宫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青绾跪了下去,“奴婢对主子只有敬,没有怕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这副模样是做什么?”

    青绾抿了抿唇:“奴婢昨日偷懒,一日没伺候主子,奴婢有罪,请主子责罚。”说完,她弯下身子,磕了个响头。

    闻言,阮若慈道:“青黛说你病了,病了自然是要休养,何来偷懒这一说?”

    “不是病了,是奴婢说谎……”

    青绾抬头,目光直视纱帐后的阮若慈,不再闪躲:“奴婢是个糊涂人,容易想些糊涂事,想得整个人都变得懒懒散散,消极怠工。”

    “可经过一夜过后,奴婢终于想通了,特来求主子责罚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阮若慈淡淡一笑,“你想通了什么?”

    青绾将目光看向紫檀,很快,又落回到纱帐上:“紫檀姑娘说的对。”

    “这宫里,有心的未必是人,无心的未必是鬼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不害奴婢的,就是人。”

    “能害奴婢的,才叫鬼!”

    听到这话,阮若慈笑出了声:“是紫檀教你这般说的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青绾认真地摇了摇头:“这是紫檀姑娘在宫里的生存之道,被奴婢偷偷学了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愚笨,闷在被子里一天一夜才悟出了其中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“醒悟过后,奴婢更觉得对娘娘有愧。”

    “请娘娘责罚,这样……奴婢心里也能好受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行吧。”阮若慈咂咂嘴,“那本宫便如了你的心愿。”

    “谢娘娘。”青绾脸上没有一丝恐慌,反而是接受惩罚的坚定。

    “本宫在宫外开了间铺子,需要你去打理,不会做生意不要紧,会传话就行。”

    青绾瞬间怔住。

    “铺子里的人跟你说了什么,你便接着,我这边有话,你递出去。”阮若慈命紫檀掀开纱帐,坐在床上看着青绾,“旁的不用管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奴婢明白了。”青绾叩首,声音里却透着一丝疑惑,“奴婢想知道,这件差事……是不是很重要?”

    “无比重要。”阮若慈表情严肃,“本宫的身家性命,以及翠微宫所有人的性命,都系于你一个人身上。”

    青绾瞬间瞪大双眼,一脸不敢置信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再次发抖,却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担心自己的能力不能胜任。

    “主子确定要把这样重要的事交给奴婢?而不是紫檀或青黛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阮若慈声音笃定,“本宫只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青绾定定地看了她一会,又重重地磕了个响头,起身,语气坚定:“既然娘娘如此相信青绾,青绾就算拼上这条性命,也会把事情办好,请娘娘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嗯,下去收拾收拾东西吧,随时准备出宫。”

    “是,奴婢告退。”

    青绾退下,阮若慈似笑非笑看向紫檀:“行啊!我竟不知道,你能同她说出那样的话。”

    紫檀并没有接这个话茬,而是满脸担忧:“主子三思啊,就不怕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”阮若慈微微一笑,“若是真看走了眼,我也认了。”

    见她如此,紫檀只好作罢,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午后,芍药又来了。

    说看见青绾在收拾东西,便知道阮若慈已经应下了太后的好意。

    她递给阮若慈一本薄薄的册子,说是三间铺子的契书底档,请她过目。

    阮若慈随手翻了翻。

    看到城东有一家酒楼,名为凌云汇。

    城南有一家绸缎庄,名为玉罗华裳。

    城北有一家首饰铺子,名为琅华宝肆。

    她无声地笑了笑,将册子合上,递给紫檀,看向芍药:“看来,本宫跟贵妃还真是缘分不浅。”

    芍药垂首:“娘娘言重了。”

    “贵妃娘娘做贵妃娘娘的营生,您做您的,各不相扰。”

    “最要紧的是,除了凌云汇摆在明面上,其余两间铺子的幕后店主,外人并不晓得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阮若慈颔首,“替本宫谢太后恩典,铺子的事,三日后,我让青绾去对接。”

    芍药不再多言,默默退下了。

    她走后,阮若慈走到窗前,手里捏着一片不知从哪捡来的碎瓷片。

    日光落在她的指尖上,瓷片边缘泛着冷白的光。

    “主子,您在想什么?”紫檀歪着头问。

    “我在想,皇上这会儿在做什么?”她将瓷片随手搁在窗台上,“该送第一片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紫檀轻轻蹙眉:“这么快?不是说要三五日吗?”

    “快了才像无意,慢了倒显刻意。”

    阮若慈转过身,唇角扬起一丝笑意:“去库里找一件最不起眼的碎瓷,用寻常盒子装了,送到御前侍墨的太监手里。”

    “就说……我收拾旧物,翻出些幼年随父制瓷的残片,想着皇上或许不嫌弃,聊供清玩。”

    “不写随笔了?”紫檀问道,“再说,皇上能信吗?您哪来的旧物?初见时,您身上可背着什么包袱?”

    “背了,又像是没背。”阮若慈笑了笑,答得很随意,让紫檀摸不着头脑。

    “第一回不用写。”阮若慈走到桌前坐下来,拈起一块桂花糕,慢悠悠地咬了一口,“碎瓷本身,就是话。”

    紫檀皱了皱眉,虽是似懂非懂,但还是领命去了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御前的人才传来消息。

    说皇上收了瓷片,却没说什么,只是搁在了御案角上。

    阮若慈听了,轻轻笑了:“收下就好。”

    窗外,暮色渐浓。

    残霞漫过宫墙檐角,远处次第响起宫门落锁的沉闷梆声,一声声地沉落在寂静殿宇里。

    阮若慈突然想起,从前在深山中修行,独自站在悬崖边上。

    那时,满心全是仇恨,日日盘算着下山报仇。

    如今,深陷深宫棋局,步步筹谋,也算是一步步走在了复仇的路上。

    她缓缓闭上双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地阴影。

    紫檀守在床榻的一侧,半晌,才听见阮若慈轻轻说了一句,像是梦话的话:

    “太后抛来的绳索,我收了。”

    “亲手送出去的碎瓷,皇上也收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