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eprecated: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() is deprecated in /www/wwwroot/jieqi/global.php on line 250
瓷精妖妃复仇记,帝后皆赴黄泉地- 第80章 睡不着觉的人是他而不是我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80章 睡不着觉的人是他而不是我
    良久,紫檀点起了灯。

    烛火跳了两跳,稳稳地燃了起来,将阮若慈的侧脸映得柔和而模糊。

    她斜靠在榻上,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,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,目光望向很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主子。”紫檀轻轻唤了一声,“该用晚膳了。”

    阮若慈没有动。

    紫檀又等了片刻,正要说话,却听见阮若慈突然开口:“紫檀,你说皇上看到碎瓷时,会怎么想?”

    紫檀怔了怔,声音闷闷的,像憋着一口气:“奴婢不敢妄自揣测圣意。”

    “我让你揣的。”

    紫檀无奈,抿了抿唇,声音十分冷淡:“以他的性子,大约会先看一眼,然后随手搁下,不再去碰它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又道:“但搁下之后,心里会一直想着。”

    “想着主子为什么要送这个,是随手送的?还是有心送的?”

    “若是有心,这心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阮若慈终于动了,慢慢坐直身子,将桂花糕放在碟子里,拿帕子擦了擦手。

    她看着紫檀,嘴角微微扬起,笑意不深不浅,像是在赞许,又像是在感慨。

    “你也算是开窍了。”

    紫檀仍是面无表情:“是主子教得好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好,是你本就聪明,只是一直不肯往这上头想。”

    阮若慈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夜风猛地钻了进来,拂起她鬓边的碎发。

    “皇上这个人,疑心太重。”

    “你越是把话说透,他越是不信。”

    “你越是欲言又止,他越是夜不能寐。”

    “他或许,会在心里嘲笑我的小伎俩,可今夜,睡不着觉的人……终归是他,而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闻言,紫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脸色稍有缓和:“奴婢还以为,您是在意他……才这般问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万一……皇上真的只当是寻常旧物,随手搁下就不管了呢?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阮若慈转过身,背靠着窗棂,月光从她身后透进来,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清冷的银白里:“他现在不管,过两日也会管。”

    “等他哪日批折子批累了,抬眼看见那片碎瓷,就会想起我。”

    “想我可疑的身世,想我无依无靠,想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当一个人开始想另一个人,就是一步步走进她设下的局。”

    紫檀听了这话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片刻,她才低声道:“主子,希望您的心肠能一直硬下去,可别算计来算计去,反被他给算计了……”

    阮若慈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
    她只是转过身,重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
    “不会,我不允许自己白来一趟人间,只为活成了一个笑话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句话,她说得很轻,像一片落叶坠在地上,没有声响,却让人听了心里发闷。

    紫檀张了张嘴,终究什么都没说,默默去传晚膳了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阮若慈刚用完早膳,青绾便来辞行。

    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,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,干净又利落。

    完全不像是翠微宫的宫女,倒像是哪家小户的良家女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,腰背挺得笔直,眼神也比昨日清明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奴婢这就出宫了,特来给主子磕头。”

    说着,她跪了下去,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。

    阮若慈没有阻拦,等她磕完头,才道:“本宫也没想到,凌云汇那头这么急,今日就要你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去了宫外,要万事小心。”

    “铺子里的人说了什么,你只管听着,拿不准的就递话回来,不要自作主张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阮若慈看着她,目光沉静而认真,“你在宫外,代表的不是你自己,而是本宫,你行得端坐得正,旁人便会高看你一眼,你若是畏畏缩缩,旁人便觉得你好欺负。”

    青绾咬了咬唇,用力点头:“奴婢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青绾站起来,转身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,眼眶微微泛红:“主子……奴婢从前是个糊涂人,说了糊涂话,做了糊涂事,从今往后,奴婢这条命就是主子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快步走了出去,再也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紫檀站在一旁,望着青绾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,轻声道:“她这回是真心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阮若慈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:“所以,她更不该留在宫里。”

    “她在宫里,迟早会被人拿捏住。”

    “与其如此,不如把她放到宫外去,可以避开这些是非。”

    “况且,她那样的性子,在外面反倒能硬气起来。”

    紫檀怔了怔:“原来主子让她去管铺子,是在护着她?”

    阮若慈没有答话,低头喝茶。

    护着她?

    怎么可能。

    她的计划里,完全没有护着任何人的想法。

    可这一刻,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利用青绾,还是真的在保护她。

    人心这个东西,若算计久了,果真连自己都看不清了。

    可她不想解释。

    让紫檀误会也好,这样,她就越来越像个有血有肉的人了……

    接下来的两日,翠微宫风平浪静。

    阮若慈哪都没去,每日除了用膳、歇息,便是让紫檀从书架上,取些杂书来翻。

    她不看正经的经史子集,专挑游记、志怪、杂谈之类的书籍。

    看得不紧不慢,偶尔还会在书页上批几个字,也不知道是评书,还是写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第三日午后,御前的人,终于来了。

    是王顺喜。

    他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眯成一条缝,看上去很是面善。

    可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,这人笑归笑,心里头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。

    他能在御前待这么多年,靠的不是忠心,而是眼力。

    看得清风向,辨得明轻重,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,什么时候该闭嘴。

    他一进门,便笑盈盈地给阮若慈请安:“莹妃娘娘安好,奴才奉皇上口谕,特来传话。”

    阮若慈放下手里的书,缓缓起身,微微侧身,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
    王顺喜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高不低,咬字清晰:“皇上说,娘娘送的碎瓷,他瞧着有趣,摆在御案上每日都能看见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问娘娘,家里可还留了旁的旧物?”

    “不嫌麻烦的话,不妨再寻几件送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若能在瓷片上题几个字,便更有意趣了。”

    传完话,王顺喜又恢复了一副笑眯眯的模样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看着阮若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