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瓷精妖妃复仇记,帝后皆赴黄泉地- 第58章 可无论结果怎样她都败了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58章 可无论结果怎样她都败了
    筷子搁在碗沿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皇帝没有抬头,语气随意道:“那位师傅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既是教坊司出来的人,太乐署应当还有记载。”

    “朕让王顺喜去查查。”

    阮若慈执壶续茶的手没有停下,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姓郭,单名一个萍字。”她将茶壶搁回桌上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随意,“只不过,多年前已经病故,皇上若要查,只怕太乐署的卷宗,比臣妾知道的还少。”

    皇帝夹了一筷子菜,慢慢嚼着。

    殿内安静了一会。

    “算了。”他笑了笑,把筷子放下,“查一个死人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她,神色令人捉摸不透。

    阮若慈也笑了,低下头,替他换了盏热茶。

    “对了。”皇帝突然开口,表情像是在回味,“昨夜那支舞,朕回去想了很久。”

    阮若慈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臣妾那支舞,竟能让皇上想这么久?”她抬眸,眼里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欢喜,“那臣妾可要得意了。”

    “得意什么?”皇帝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种不急不慢的玩味,“朕想的是,那支舞的步法,像是前朝宫中的一种舞步,朕在古籍里见过记载,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
    他皱了皱眉,像是一时想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阮若慈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她端起自己茶盏,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,神色如常。

    “瓷灵之舞。”皇帝终于想起来了似的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你说巧不巧,昨夜你的双腿变成了瓷瓶,跳的恰好也是这支舞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的语调很轻,像是当真在说一件巧合。

    可那双眼睛却并不是这样,正在等她的回答。

    阮若慈放下茶盏,抬眼跟他对视。

    目光坦然而干净,还带着一点意外的茫然。

    “前朝?”

    她轻轻蹙眉:“前朝的时候,臣妾还没出生呢。”

    “要么是前朝的舞步流传下来了,要么……就是郭师傅刻意教的?”

    “她像是提起过,说这支舞有些年头了,旁的倒没多说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淡淡一笑:“可惜人已经不在了,不然,皇上倒真可以问问她。”

    皇帝看着她,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嘴角,又从嘴角滑到她搁在桌边的手指上。

    一双手安安静静地拢着袖口,不急也不躁。

    “死了的人。”他开口,语气里透着凉意,“就不必提了。”

    落在阮若慈的耳朵里,并不是郭师傅已死,他不追究了。

    而是,朕没兴趣,你也不必拿死人做挡箭牌。

    她垂着眉眼,没有辩解,也没有再提郭师傅半个字。

    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皇帝突然换了个姿势,往椅背上靠了靠,随口道:“所以,你的双腿为何会变成瓷瓶的模样?”

    “皇上不信臣妾在殿上的说辞?”阮若慈皱了皱眉,语气中透着几分撒娇跟委屈。

    “与你无关?”皇帝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话。

    “当然无关。”阮若慈认认真真地看着他,目光坦荡得几乎有点天真,“皇上若想查,便去查吧,正好还臣妾一个清白。”

    皇帝没有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笑了。

    笑容不大,嘴角只是微微上扬,可眼睛里却有一层薄薄的光。

    不是暖的,是亮的,像刀锋擦过磨石时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朕倒是想查。”他说,声音低了几分,慢悠悠地,“可朕怕查出来的东西,是朕不想看到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,又轻轻一叹,好像在说一件很可惜的事。

    阮若慈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,面上却只是垂了垂眼帘,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皇帝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。

    阳光落在他明黄色的袍角上,将五爪金龙的纹样照得发亮。

    他望着院中的景致,声音从背影传过来,听不出来情绪。

    “朕昨夜看完你的舞,回去之后,怎么都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阮若慈抬眸,望着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脑子里反反复复,都是你舞动时的模样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转身。

    “所以,朕在想……”他终于转过身来,日光从他身后打过来,将他脸上的表情切成了明暗两半,“不如,你今日再跳一次,就跳给朕一个人看,白日里,在翠微宫,没有旁人。”

    语气是商量的。

    可一双深沉的眸子里,却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
    阮若慈跟他隔着一张桌案对视。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肩上,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可她的指尖却是凉的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,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半晌,再抬眼时,她的眼底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
    这层水光恰到好处,不多也不少。

    不像是要哭,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,眼底泛起的一点潮意。

    “如果皇上想看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臣妾可以为皇上跳另外一支舞。”

    皇帝闻言,微微挑眉。

    “是臣妾学得最久的一支,也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缓缓垂了下去,又抬起来,“也是臣妾一直想跳给皇上看,却始终没敢跳的一支。”

    殿内安静了许久。

    皇帝看着她,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那层薄薄的水光上,又从水光滑到她轻轻抿起的嘴角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表情像是在心里掂量。

    掂量这番话的分量,掂量这个女人此刻的表情,到底有几分真。

    随后,他笑了。

    “另一支舞?”他语气懒洋洋的,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兴致,“什么舞,值得你藏这么久?”

    阮若慈弯了弯嘴角,眼底那层水光还未褪尽,笑意就已经浮了上来:“皇上看了便知道。”

    皇帝走回桌边,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他放下茶盏,语气听不出来情绪,“朕只看你昨晚跳的那一支,玉瓷千盏舞,朕没记错吧?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稳稳地落下来,像一局棋下到最后,落下的一枚定子。

    阮若慈盯着他,沉默了一会。

    她知道,成败在此一舞。

    可无论结果怎样,她都败了。

    败给了面前的男人,败给了他的权势跟深沉的心思。

    片刻,她微微俯身,声音平顺而温婉:“是,臣妾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