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瓷精妖妃复仇记,帝后皆赴黄泉地- 第185章 一命抵一命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185章 一命抵一命
    面上悲痛欲绝,可阵脚却丝毫没乱,照样把该做的事,处理得有条不紊。

    这种女人,若是生为男儿身,恐怕又是朝堂上的一号人物。

    阮若慈沉默了片刻,再次开口,声音里多了一分郑重:“夫人放心,我一定会好好待聿谦的。”

    大司马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然后,她突然弯下腰,重重地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这一躬鞠得极深,深到阮若慈看见了她后颈上几缕白发,混在乌黑的发丝里,被烛光照得雪亮。

    鞠完躬,她没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转身,回到灵前,重新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瘦削的背影,在蒲团上缩成一团

    肩膀又开始一耸一耸地抖动,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,带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凉酸楚。

    阮若慈站在原地,心底一直紧绷的弦,突然松开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莹妃……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,轻得像是从梦里浮上来的。

    阮若慈转身,就见宸妃不知何时,已经站到了她身后。

    宸妃红着眼眶,静静看着她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眼睛里的哀色,却是藏不住的。

    “宸妃姐姐,你也来了?”阮若慈走了过去,“看你这副模样,来了好一阵了吧?”

    宸妃始终低着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可还是晚了……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。”

    阮若慈伸出手,轻轻握了握宸妃冰冷的手。

    “妹妹知道,姐姐跟华懿夫人关系要好,可也要节哀啊,事发突然,咱们都没有准备,你也不要太难受了,还是身体要紧。”

    宸妃轻轻点头,缓缓将手抽了回去,木讷转身,像是压根没听进去。

    “莹妃请自便吧,我去那边坐坐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脚步很慢,素衣的下摆拖在地上,像一抹褪了色的月色。

    阮若慈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心里浮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。

    宸妃是真的伤心了。

    可明明华懿夫人在世的后半年,她们已几乎断了来往。

    人活着时,不亲近。

    人死了,才觉得遗憾。

    人类的情感,终究还是太复杂了。

    正想着,有宫女快步过来禀报。

    说二殿下哭到晕厥,刚刚才醒过来。

    哭不出声,也走不了路,急得在寝殿内砸东西。

    阮若慈心头一紧,立刻转身,快步走出灵堂,往偏殿的方向而去。

    紫檀快步跟上,在廊下压低了声音:“主子……你还好意思面对聿谦吗?”

    阮若慈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脚步飞快,素袍的下摆被夜风卷起、又落下,快得紫檀几乎小跑着才跟得上。

    可突然间,她在月洞门前,猛地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她仰起头,望着灰蒙蒙的夜空。

    今夜无星无月,夜空像一块被洗旧了的青布,沉沉地压着整座宫城。

    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微微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“我答应过她的。”她轻声道,却令人脊背发凉,“她死后,我会让贵妃……去给她陪葬。”

    紫檀身子一僵,脚下差点绊到门槛。

    “主子……您说的是……贵妃娘娘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阮若慈低下头,看着自己素白鞋面上沾的一点尘土,目光渐渐冷了下去,“皇上看中贵妃兄妹二人,一个掌兵权,一个协力六宫,跋扈多年,是该好好算一算账了。”

    紫檀轻轻蹙眉,犹豫了半天,才开口:“一命抵一命?”

    “华懿夫人竟用自己的命换贵妃的命……这划算吗?”

    “她跟贵妃有什么深仇大怨?”

    “倘若我说……”阮若慈抿了抿唇,目光幽深,“不止这一个条件呢?”

    “还有什么条件?”紫檀惊讶地挑眉。

    阮若慈看向她,突然扬了扬唇角。

    她凑到紫檀耳边,将声音压到最低:“还有……聿谦会成为皇帝。”

    紫檀猛地捂住嘴巴,差点惊叫出声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,廊下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可即便如此,她仍是心惊肉跳,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她不是质疑阮若慈的能力,只是从未想过,这场复仇会变得如此复杂。

    本以为,将谋害舒妃一族的人全部杀光便是了,却没想到,还牵扯到皇位。

    可最好的复仇方式,不应该是江山易主吗?

    主子为何还要把江山还给萧家的人?

    她想问,可看着阮若慈清冷侧脸上,没有半分笑意的神情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阮若慈重新迈开步子,往偏殿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紫檀沉默地跟在后面,脚步比方才更轻了些。

    门口站着很多侍女,还有泣不成声的惠娘。

    见到阮若慈,惠娘双眼一亮,立即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娘娘……请您劝劝殿下吧,他不让奴婢们靠近……”

    “惠娘,快起来。”阮若慈打断她的话,亲手将她扶了起来,对一旁的侍女吩咐道,“带姑姑下去休息,这里交给本宫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偏殿的门虚掩着,里面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
    光晕拢成一个小小的圆,罩在榻上蜷着的小小身影上。

    聿谦裹在一床薄被里,肩膀还在轻轻地抖动。

    阮若慈走近时,就见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着,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。

    脸颊上,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被油灯照得泛出细碎的光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,他慢慢地转过头来。

    看清来人是阮若慈,嘴唇动了动,想抬起手比划什么,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
    阮若慈在榻边坐下,伸出手,轻轻放在他额头上。

    这孩子额头滚烫,她感觉,自己的手掌被火灼了一下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她的心也跟着拧了一下,但面上并没有显露。

    她轻轻把聿谦抱在怀里,手掌一下下扶着他颤抖的背心,温声道:“你母妃走得很安详,她终于不必再喝苦涩的汤药了。”

    “夜里,也不必再疼得睡不着觉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她一定坚持了好久好久……”

    “实在坚持不下去了,才狠心抛弃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聿谦,你知道吗……”

    “人死后,灵魂不会马上离开,而是要暂时停留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聿谦若是舍不得你母妃走,舍不得让她脱离病痛,那便继续折磨自己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的话,她的灵魂就无法安宁,一直陪在你身边。”

    “尽管,你看不见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