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eprecated: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() is deprecated in /www/wwwroot/jieqi/global.php on line 250
瓷精妖妃复仇记,帝后皆赴黄泉地- 第186章 朕来送送她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186章 朕来送送她
    聿谦窝在她怀里默默听着。

    刚开始,情绪还很激动,肩膀抽动得厉害。

    可听到后边,他几乎已经没什么动静了。

    阮若慈低头去瞧,就见他死死咬着下唇,嘴唇被咬得发白,腮帮子绷得紧紧的

    像在用全身的力气,压制着胸腔里、快要炸开的东西。

    阮若慈伸手,将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到一边。

    动作轻柔,指腹划过他滚烫的额头时,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。

    聿谦只觉得自己额头上冰冰凉凉的,很是舒服,连头晕感都减轻不少。

    阮若慈再度开口:“我答应了你母……你娘。”

    “会看着你长大、会教你读书写字、甚至是……骑马、治国。”

    “聿谦,你愿意吗?”

    聿谦的身子不受控制得抖动一下,抬头看向她,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

    阮若慈也在看他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清明而干净,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,可此时,却掺杂着一丝错愕。

    “聿谦,你信我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聿谦犹豫了一会,还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阮若慈一脸欣慰地笑了笑,“既然信我,就要帮我完成对你娘的承诺,咱们一起往那个方向发展……好不好?”

    意外的是,聿谦竟然没有迟疑,直接点头应了。

    “这才对嘛!”阮若慈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脸。

    聿谦盯着她看了一会,突然张了张嘴,又很快闭上了。

    阮若慈并没有说什么,假装没注意到。

    她就这样坐了许久,感受着掌心里,一团滚烫的、稚嫩的呼吸。

    呼吸轻轻地拂过她的皮肤,带着潮湿的、属于孩童的温热。

    墙壁上,投出两个人的影子。

    一大一小,交叠在一起,像一棵树旁边,长出了一株细细的苗。

    紫檀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,不由得弯了嘴角。

    她知道,这趟人间没有白来。

    主子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叫做亲情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当然也是修行的必修课程,只不过,不是每只妖精,都能幸运的遇到。

    江山是冰冷的。

    复仇的路是坎坷的。

    但若是细细摸索,也能找到一丝温暖。

    偏殿外,紫檀犹豫了很久,最终,还是没忍住,低声问道:“主子……皇上今夜为什么没来?”

    “按华懿夫人的位份,皇上不该连面都不露吧?”

    阮若慈从榻边起身,替聿谦掖了掖被角。

    确认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才转身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她推开一条窗缝,夜风裹着银杏叶的枯涩气息,涌了进来,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

    “兴许他在忙吧。”阮若慈轻声道,“况且,大司马又不在场,他无需做戏。”

    “可大司马夫人在啊。”紫檀道,“人家华懿夫人,好歹还给他生了个儿子,他就这么不念旧情?”

    “可能……他怕看到她的遗体吧。”阮若慈声音里带着叹息,“因为,他心中有愧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,她转头望向床上熟睡的聿谦。

    正要开口,却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她跟紫檀对视一眼,谁都没说话,目光看向殿门处。

    紧接着,皇帝的身影,就出现在门框里,玄色的龙袍,衬得他脸色苍白。

    他身后,并没有太监跟随,阮若慈低头行礼,眼角的余光,却瞥见他袖口下紧握的拳头。

    “平身。”

    皇帝的声音沙哑,并没有看她,而是看向床上的聿谦,像是被烫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迅速移开目光,这才落在阮若慈身上。

    “皇上……”阮若慈上前一步,满脸担忧。

    紫檀垂手退到角落。

    烛光下,皇帝的下颌绷得很紧,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,又硬生生地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她……走的时候,都说了什么?”皇帝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阮若慈将头压得更低:“回皇上,华懿夫人临终前,只念着聿谦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聿谦……”他低声呢喃。

    “殿下刚睡着,烧已经退了。”阮若慈道,“让他睡吧,醒了便只会伤心哭泣,哭不出声音,更是难受……”

    “朕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快步走出偏殿,衣袍带起的风,扑灭了最近的一盏灯。

    从头到尾,没敢看聿谦第二眼。

    阮若慈目送他离开,嘴角扬起一丝冷笑:“紫檀,你觉得他会愧疚吗?不止是对华懿夫人的愧疚,还有对聿谦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依奴婢看,未必。”紫檀冷声道,“就算有,也是暂时的,过几日就忘了。”

    三日后,华懿夫人出殡。

    清晨起了薄雾,整座皇宫,笼罩在灰白的湿气里。

    灵柩从偏殿抬出时,聿谦死死扒着门框不肯松手。

    小小的指节抠进木缝里,指甲劈了也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阮若慈蹲下身,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,轻声说:“你娘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,你要让她安心走,难道,忘记我跟你说的话了?”

    聿谦咬着牙,咬得腮帮子都在抖,却真的松了手。

    他记得阮若慈的话。

    他若哭,母妃的魂魄会不安。

    他要坚强。

    要平安长大、要读书、骑马、治国……

    这些承诺,像根细线一样,牢牢牵住了他。

    阮若慈感觉到,他小小的手掌攥住自己的衣襟,抓得很紧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
    灵柩行至宫门时,两匹快马从长街的尽头,疾驰而来。

    马背上的男人翻身落地,甲胄上,还沾着千里风尘。

    为首的年近五旬、鬓发微白的中年将领,正是大司马——魏琰。

    身后跟着的年轻将军,是华懿夫人的兄长——魏凌珩。

    魏琰大步上前,一掌拍在灵柩上,眼眶瞬间通红。

    “纾儿……”他低唤着女儿的闺名,苍老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魏凌珩扶住父亲摇摇欲坠的身子,目光扫过送葬的队伍,沉声问道:“皇上呢?”

    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宫门内空荡荡的,连个传旨的太监都没来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
    一匹白马缓缓驶来,马上之人身着素服,正是皇帝。

    他身后,没有禁军跟随,只有一个捧着圣旨的文官。

    魏琰转过头,跟皇帝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风卷起灵幡上的白绸,拂过两人之间的空地,像一道横亘着的、谁也跨不过去的界线。

    魏琰没有行礼。

    皇帝也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他们就那样站着。

    一个甲胄沾尘。

    一个素服执缰。

    隔着三丈远的距离,也隔着一条人命。

    风停了,白绸缓缓落下。

    皇帝终于动了。

    他翻身下马,走到灵柩前,并没有看向魏家父子,而是抬手抚过棺木,低声道:“朕来送送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