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瓷精妖妃复仇记,帝后皆赴黄泉地- 第223章 并不想和你相忘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223章 并不想和你相忘
    友跟然。

    阮若慈望着手心里,两个浅浅的印记,眼底的笑意越来越软,指尖轻轻盖在他微凉的小手上。

    七岁的孩童,身形尚弱。

    轮椅困住了他的脚步,可眼底的通透,早已远超同龄的皇子。

    “先前,我们谈论庄子,你还不能开口,只能以字作答。”她轻声道,“如今能说话了,怎么不干脆说出来呢?”

    聿谦低头抿着唇,小声开口:“说出来,怕说得浅了,配不上你……写下来,心意才更实在。”

    阮若慈微微一怔,随即失笑。

    这孩子心思细腻,竟还懂得斟酌言语的轻重。

    她顺着话题往下说:“庄子的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,这句话,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聿谦垂眸思索片刻,认真的模样,已经超出他这个年纪的沉静:“宫里人人都在争,也互相帮扶,看似亲近,实则都是算计。”

    “就像涸辙里的鱼,靠吐沫维系彼此,可一旦水干了,便谁都顾不上谁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阮若慈,眼神干净:“相忘于江湖,并不是疏远,而是各自安稳,不必困在一方狭小的宫墙里,互相捆绑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低下头,一张小脸红了个彻底,用极小的声音说:“可我……并不想和你相忘……”

    直白的表达,撞得人心头一暖。

    阮若慈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,没有讲繁复的大道理,只稍稍提点:“庄子的道理,是处世的心境,不是处世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江湖自在,可你我如今身在宫闱,身不由己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的智慧,是心里藏着江湖的开阔,脚下,仍要踏实走好眼下的路。”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,看着聿谦的眼睛,语气放得更缓了:“你如今装哑装弱,便是在涸辙里蓄水。”

    表面枯竭,内里却在等……等江湖涨潮的那一日。”

    “到那时,你在辙里攒下的每一滴水,都不会白费。”

    聿谦似懂非懂地点头,却把这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。

    他伸手,又轻轻握住阮若慈的手腕,语气十分认真:“我不求远离,只求能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“别人的算计,我看不懂,可我分得清真心假意。”

    “皇后的人带着恶意,而你,才是真心待我的。”

    窗外,秋光悄悄漫进殿内,落在他单薄的肩头上,没有深宫皇子的怯懦阴翳,只剩下纯粹的信赖。

    阮若慈心头软得一塌糊涂,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,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:“你看得通透,这就很好,不必急着学成人的权谋,守住本心,慢慢观察,慢慢长大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聿谦点头,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,不再刻意拘谨。

    “所以,你是打定了主意,要跟我做朋友?”她突然问。

    聿谦郑重地点了点头,目光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阮若慈便也蹲得更低一些,跟他平齐,想了想,认真道:“那好,既是朋友,我们便说些朋友间的话。”

    聿谦再次点头,眼睛更亮了一分。

    “朋友,我现在要问你一句实在话。”她刻意压低声音,像是在跟他说悄悄话,“你刚才说,相忘于江湖,是各自安稳,可你又说,不想跟我相忘……那你想跟我怎样?”

    聿谦认真想了想,指尖不自觉地抠着轮椅扶手上的绒布,轻声回答:“想……像现在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这样是怎样?”

    “就是……能说话的时候说话,不能说话的时候写字。”他抬起头看她,漆黑的眸子映着窗外的光,“想叫什么便叫什么,想不叫就不叫,你不逼我,我也不怕你。”

    阮若慈笑了,笑容里却多了几分酸楚。

    这个孩子,在深宫里长到七岁。

    头一回,有人问他,你想跟我怎样?

    他答的竟然是,想叫什么便叫什么,想不叫就不叫。

    这不是亲近,这是自由。

    片刻,她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指尖抚过他稚嫩的脸庞,笑眯眯地说:“那好,我便跟你立个约吧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约?”聿谦眨着眼睛问道。

    “往后,你在我面前,不必端着皇子的架子,我也不端着娘娘的架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叫莹娘娘也行,想叫别的什么也行,想不叫也行。”

    “你写什么,我都接着,你说什么,我都听着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笑弯了眉眼:“只不过,有一条,你得听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是,心里若是藏了事,不许一个人闷着。”

    “你既说我们是朋友,朋友,便是拿来分担的,知不知道?”

    聿谦望着她,眼眶突然湿润了。

    他使劲忍住了,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阮若慈装作没看见他眼底的泪光,站起来,转身往门口走:“好了,朋友之约已成,该用膳了。”

    身后,传来轮椅碾过地砖的轻响。

    她回头,见聿谦自己推着轮子跟上来,动作还有些笨拙,可嘴角却始终带着笑。

    “你慢些。”她停下来等他,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他轮椅的推手上,“还是让朋友推你过去吧。”

    聿谦没有推辞,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眼神干干净净的。

    就是一个孩子在秋日的午后,被安稳妥帖地接住了之后,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神情。

    他们经过廊下时,桂花的香气浓得化不开,风一过,便簌簌落了一地碎金。

    阮若慈低头,看见聿谦悄悄伸出手,接了一捧落花在掌心里,然后,又轻轻扬掉了。

    花瓣落在地砖上,散成一小片暖融融的金黄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但她知道,他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从前,他经过这里时,大约只敢低着头,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道影子,连桂花落在肩上都不敢去拂。

    如今,他却敢伸手去接了。

    这样,就很好……

    饭桌摆在小暖阁里,紫檀把温着的桂花酪端上来,又摆了几碟清淡的小菜,识趣地退到外间去了。

    聿谦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桂花酪送进嘴里,甜丝丝的暖意,从舌尖一路到胃里。

    他小口小口地吃着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对面的阮若慈。

    阮若慈正在给他布菜,把一碟笋丝往他面前推了推,头也不抬地说:“光吃甜的可不行,好歹吃点正经饭食。”

    聿谦应了一声,乖乖夹了一筷子笋丝。

    暖黄的宫灯,映着二人安静的侧影,一室温柔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