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另外三个人去哪了？
阮若慈轻轻夹了夹马腹，骑着马前行两步。
她并没有下马，低下头，居高临下地望着被禁军按在地上的云岫，云岫也抬头望着她。
发丝散乱间，她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阮若慈，表情惊恐，嘴里被堵了布条，支支吾吾地不能讲话。
阮若慈突然将目光转向皇后，语气淡淡地道：“娘娘说得极是，一个见过世面的掌事宫女，没道理被臣妾这张脸吓疯。”
她顿了顿，明显抬高了音量，语气里，也带着一丝质问：“可既然疯了，疯子说的话，就不能做数。”
“皇后娘娘是云岫的主子，最该心疼她才是，怎么倒顺着一个疯子的话，往臣妾身上引呢？”
皇后脸色一变，对她的态度十分不满，当即板起脸，端出一国之母的威严：“莹妃这话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阮若慈丝毫不怕，手里捏着一片不知道哪来的落叶，笑着回答：“云岫说，林子里有鬼，臣妾倒觉得，比起查有没有鬼，不如先查查，她疯掉的原因，以及昨夜，到底都经历了什么……”
闻言，皇后的身子明显一僵，一时说不出话。
若顺着线索查下去，自然会查出失踪的另外三个人，再查出四个人一同护送阮若慈回营帐。
阮若慈虽然完好无损的在这里，可三名杀手的身份，还是不能暴露。
她一个常年礼佛的皇后，身边带着杀手做什么？
到那时，恐怕有几张嘴，都说不清了。
阮若慈望着皇后的神色，轻轻扬了扬嘴角。
她如今坐在马背上，而皇后却站在地上，需得仰望着她。
可重臣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，也没有觉得阮若慈有丝毫逾矩。
这里是狩猎场，又不是皇宫，谁让皇后自己不会骑马？
反而是阮若慈坐在马上、悠然自得的模样，才跟这广阔的天地更加匹配。
阮若慈转头看向皇帝，声音软了几分：“皇上，臣妾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皇帝从刚才开始，就一直盯着她的侧脸看，闻言，才收回目光，嗓音里辨不出喜怒：“你说。”
“狩猎的事先放一放，需要先把云岫疯掉的原因弄清楚。”
此话一出，满场寂静。
几位老臣面面相觑，连王顺喜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这话着实胆大，轻易没人敢说。
皇后立即道：“莹妃这是做什么？皇上平日日理万机，好不容易出来狩猎，怎可被此事耽搁？”
“况且，调查的事，又无需皇上亲自去查，你何必惹皇上不快？”
阮若慈全程没看皇后，眼睛盯在皇上身上，不紧不慢地道：“既然如此，皇上便去吧，正好帮臣妾去瞧瞧，林子里有没有鬼？所谓的鬼……到底长什么样？”
皇帝神色如常，轻轻挑眉：“这话是什么意思？你不去了？”
“臣妾无福，就不去了。”她轻轻摇了摇头，像是有点无奈，“这件事关乎到臣妾，需得留在大营，还自己一个清白。”
“都说是疯话了，你又何必当真？”他微微皱眉。
阮若慈道：“皇上有所不知，昨夜，正是云岫送臣妾回营帐的，可她今天就疯掉了，无论如何，臣妾都有将此事彻查到底的责任。”
皇帝、包括众人这才了解到，原来，云岫昨晚见过的最后一个人，很有可能就是阮若慈。
几位老臣们不由得又退后几步，越来越觉得莹妃有危险。
皇后眉心一跳，尽管百般阻拦，终于没堵上阮若慈这张嘴，她上前一步，含笑看着皇帝。
“皇上请安心去狩猎吧，这里交给臣妾跟莹妃来办。”
皇帝微微颔首，却并没有走，看向阮若慈，终于问出了，让皇后一直提心吊胆的问题。
“昨夜，只有云岫一个人送你回来的？”
阮若慈没有立即回答，目光缓缓从皇后身上滑过，最终，落在一身狼狈的云岫身上。
她笑了一声，竟然质问已经疯掉的云岫：“云岫，另外三个人去哪了？你们四个人一同护送本宫回来，怎么如今，只剩下你一个人了？”
顿了顿，她又加上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：“怎么，另外三个人……被你吃了不成？你身上的血迹，都是他们的？”
“莹妃！”话音刚落，皇后怒声呵斥，“皇上面前，也竟敢这般胡闹！云岫已经疯了，你还说这些做什么？”
阮若慈立即将目光落在皇后身上，一副“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”的模样，挑了挑眉：
“既然云岫回答不了，那就请皇后娘娘为臣妾答疑解惑吧。”
“另外三个人去哪了？若此刻不在娘娘的营帐里，怎么没听娘娘报失踪啊？”
“平白无故丢了三个人……不对，是四个，臣妾想问问您，若是云岫今日自己不从林子里走出来，娘娘又打算怎么做？”
皇后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阮若慈并不给她机会，继续道：“连娘娘自己都说，云岫是跟了您许多年的掌事宫女，情意不是别人比得了的。”
“她一夜未归，险些冻死在林子里，娘娘是怎么忍心……不管不问的？”
皇后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逼得后退了一步，背上起了一层冷汗。
晨风从林子里吹过来，吹起她挡在额前的碎发，露出底下苍白泛青的一张脸。
皇帝微微变了脸色，目光冰冷的看向皇后，突然意识到，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。
片刻，皇后勉强稳住仪态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，摇头看向阮若慈：“云岫昨晚送完你，已经是深夜，本宫已经睡下了，怎知她没有回去？”
“宫女私自在外面逗留，原是该罚的，本宫还没追究她擅离职守，倒先被你说成了是本宫的错处？”
“哦……”阮若慈故意拖长声音，像在细细品味这段话。
“这么说，娘娘昨夜是没见着云岫了？”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，“另外三个人呢？他们也没有回去？”
皇后抿紧了嘴唇，眉头轻轻蹙起，不知道如何作答。
她不敢抬头，更不敢迎上皇帝深沉的目光。
不仅深沉，好像还掺杂了一丝失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