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若慈卻不依不饒地往下說︰“若他們也沒回去,娘娘手下的人,一夜之間少了四個,娘娘竟渾然不知?”
“這……不太可能吧,娘娘宮里的規矩,竟松懈成這樣……”
她皺了皺眉,繼續補刀︰“還是說,娘娘知道其余三個人武功高強,才不擔心他們有沒有回去?”
此話一出,人群中瞬間炸了。
皇後的娘家人文嵩更是第一時間站出來,替皇後解圍︰“武功高強?無非是尋常宮人罷了,娘娘怎能斷定,他們武功高強?”
沒等阮若慈說話,皇後先道︰“夠了,瑩妃,你這是對六宮之主該有的語氣嗎?句句都在質問,不要仗著皇上的寵愛就得意忘形。”
“本宮好心好意派人送你回營帳,如今一個瘋了,三個不知去向,你不說自己的嫌疑,反而將罪過怪到本宮頭上了?”
“到底居心何在?”
阮若慈終于下馬,向皇後低頭︰“臣妾不敢,只是在逐步分析剩余幾個人的去向。”
“只有盡快找到人,臣妾跟皇後才能擺脫嫌疑,如有言語失當之處,還望娘娘恕罪。”
聞言,文嵩捋了捋胡須,笑道︰“如此說來,瑩妃娘娘才是最後見到四個人的人?”
他看向皇上,拱手道︰“請皇上恕罪,老臣有一事不解,此事跟皇後娘娘有何干系?”
“夜深了,娘娘已經休息,四個人全都跟瑩妃走了,出了事……自然還是要找瑩妃娘娘。”
此話一出,立即有人附和。
“人是皇後娘娘宮里的不假,卻在護送瑩妃回去的路上出了事,擺明了跟瑩妃有關。”
“賊喊捉賊,瑩妃的嫌疑最大。”
聲音不大,但還是讓在場的人都听到了。
皇帝面沉如水,從剛才開始,就一直沒說話。
這時,大司馬魏琰站了出來,臨站出來時,身後的魏凌烽明顯推了他後背一下。
魏琰並未看皇帝,而是直接目視阮若慈︰“瑩妃娘娘剛才說,三個人都是武功高手,是怎麼回事?”
人群瞬間安靜。
剛剛好不容易被壓下去的話題,又被提起。
阮若慈對魏琰含笑點頭︰“這話……還是雲岫告訴臣妾的。”
“胡說。”皇後立即道,“雲岫豈會跟你說這些?再說了,本宮怎麼不知道他們會武功?簡直一派胡言。”
阮若慈輕嘆一聲,表情無辜︰“臣妾不敢欺瞞娘娘,的確是雲岫姑姑親口所說。”
“幾人送臣妾回去的路上,臣妾隨口問了一句,這三個人怎麼如此眼生,從前在宮里沒見過。”
“雲岫姑姑就說,他們平時不露面,都是用來保護娘娘安全的,各個都是一頂一的高手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皇後急了,氣得臉色發青,連端莊的儀態都顧不上了,“本宮沒做過一件虧心事,需要誰保護?那三個人都是在鳳藻宮打雜的,何來高手一說?”
“瑩妃要在這樣顛倒黑白,別怪本宮不念姐妹情分。”
話音剛落,文嵩已然上前一步,站在皇後身邊,再次拱手面向皇帝,︰“皇上,老臣以為,此事疑點重重,不可只听瑩妃一面之詞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阮若慈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︰“雲岫已然瘋了,瘋子的話,又豈能作數?”
“瑩妃一口咬定雲岫曾告訴過她,那三個人是高手,死無對證的事,如何取信于人?”
“再者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,突然看向魏琰,“大司馬剛才問得好,可老臣倒想問一句,大司馬又是從何處得知,那三人不是尋常宮人的?”
魏琰面色不變,淡淡地開口︰“我可沒有斷言他們是不是高手,只是順著瑩妃娘娘的話往下問,文大人何必如此緊張?”
“緊張?”文嵩冷笑一聲,“我是怕有人借題發揮,什麼髒水都往皇後娘娘身上潑……”
“娘娘常年禮佛,慈悲為懷,身邊帶幾個打雜的宮人,竟也能讓人拿出來做文章,簡直荒唐!”
人群中,有人點頭附和。
“是啊,皇後娘娘的為人,咱們都是知道的。”
“瑩妃的話,確實有點過了。”
阮若慈听著這些議論聲,面上不見絲毫慌亂。
她低垂眼眸,片刻,才抬起頭,目光越過眾人,落在一直沉默的皇帝身上。
皇帝依舊沒有說話,也不看她。
他端坐在馬背上,脊背挺直,面容沉靜如水。
可阮若慈看得分明,他的目光,正落在皇後身上。
皇後勉強迎上皇帝的視線,輕輕抿著唇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她只能側過頭,避開皇帝的注視,神色多了一絲疲憊,顯得整個人更加憔悴不堪。
這時,皇帝終于開口了。
“文嵩。”
全場瞬間安靜。
文嵩急忙躬身︰“老臣在。”
“你說那三人是鳳藻宮打雜的。”皇帝語氣平淡,“那便說說,他們叫什麼名字,何時入宮,在鳳藻宮當差多久了。”
文嵩一愣。
他下意識地看向皇後,皇後臉色蒼白,卻什麼話都沒說。
文嵩只好硬著頭皮道︰“這……老臣並非鳳藻宮中的人,具體名姓,臣也不得而知……”
“不得而知?”皇帝微微挑眉,“你又是怎麼敢言之鑿鑿的?”
文嵩意識到苗頭不對,當即跪下︰“老臣失言,請皇上恕罪!”
皇帝沒有理會他,目光再次轉向皇後,沉聲問道︰“皇後,你來說,那三個人叫什麼名字。”
皇後身子一僵。
她張了張嘴,半晌,才道︰“臣妾……宮里宮人眾多,一時……”
“一時記不得了?”皇帝替她說完,語氣里听不出喜怒,“你剛才說他們在鳳藻宮里打雜,那總該記得,他們是何時入宮的吧?”
皇後的臉色,幾乎可以用慘白來形容,手緊緊攥著衣角。
她壓根不敢直視皇帝的眼楮,只能低著頭,輕聲道︰“是……去年秋天,內務府撥過來的。”
“嗯。”皇帝應了一聲,不置可否。
他抬起手,王順喜立刻會意,小跑著上前听命。
皇帝低聲吩咐了幾句,王順喜連連點頭,轉身便帶著兩名禁軍,往大營方向去了。
“朕讓人去取鳳藻宮的名冊。”皇帝目光淡淡地掃了皇後一眼,“一查便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