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顺喜自然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，只是笑了笑，没敢多说什么。
翌日，天还没彻底亮，营帐外就响起了号角声。
萧宸陌打着哈欠掀开帘子，就看见萧宸骁穿着一身锃亮的皮甲，腰里别着一把弯刀，正叉着腰，站在外面等他。
“好家伙！”萧宸陌上下打量他，“哥哥今天真精神，怎么着？皇上昨天给你上强度了？”
萧宸骁的嘴角抽搐一下：“别胡说，抓紧收拾！就等你了。”
萧宸陌没再多言，转身回营帐了。
再出来时，他已经找不到萧宸骁的身影，却看到了，令他觉得很好玩的一幕。
只见紫檀穿着一身侍女的服饰，骑着一匹温顺的母马，怀里抱着聿谦。
小家伙穿着一身白色骑装，脸蛋红扑扑地，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阵仗，还有点紧张，一只手紧紧抓着紫檀的衣袖。
萧宸陌笑着向前打招呼：“行啊聿谦，属你最舒服，还带着个暖呼呼的人皮靠椅！”
说着，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紫檀一眼，表情不言而喻。
聿谦一怔，面上划过一丝诧异。
他跟这个闲散皇叔并不熟悉，印象中，他还是第一次跟自己说话。
只不过，他又回答不了，只是微笑点头示好。
紫檀知道萧宸陌在嘲笑自己的身材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，并没有下马行礼的意思。
对此，萧宸陌并不在意，毕竟，她怀里还抱着腿脚不便的聿谦，不方便下马。
可面对她犀利的眼神，萧宸陌突然忍不住想调侃两句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紫檀。”她目视前方，压根懒得看他。
“莹妃娘娘宫里的？”
“王爷真爱说笑，也挺爱说废话的。”紫檀阴阳怪气。
萧宸陌挑了挑眉，脸上仍挂着笑：“这是对王爷说话的语气？莹妃就是这么教导你的？”
“王爷怎么不说，是你无理在先？别把奴婢当傻子！”
“哎呦呦，惹不起惹不起……”见她不卑不亢，萧宸陌反而来了兴致，绕着母马走了一圈，上下打量着她，“本王活了二十几年，头一回，见宫女能把马压出两条辙来……这匹马，今日得遭老罪咯。”
紫檀丝毫不在意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：“王爷眼神不好，抓紧找个太医瞧瞧吧！奴婢这分量，一匹母马驮着挺稳当，倒是王爷您这张嘴，还真是会颠倒黑白！”
聿谦紧紧抿着唇，知道紫檀这样说话不合规矩，便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。
萧宸陌也不生气，笑嘻嘻地凑近一步：“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颠倒黑白了？告诉你，若敢污蔑本王，罪名可不小，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“哟，那您可快点吧！奴婢做梦都想吃不了兜着走，就怕不够吃！”紫檀说，“有多少吃多少，保证不浪费粮食！”
萧宸陌被逗笑了，用手指着她，笑弯了腰：“你……到底是不是姑娘家？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？”
紫檀冷哼一声，用眼睛斜睨着他：“奴婢只是实话实说，能吃怎么了？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，吃饱了，才有力气干活。”
“不像王爷，大清早就哈欠连天的，昨晚是不是又喝酒了？眼圈都黑成啥样了？跟抹了灶台灰似的！”
闻言，萧宸陌下意识地摸了下眼眶：“胡说！本王俊美无双，哪来的黑眼圈？分明是你在胡诌！”
紫檀梗着脖子道：“快得了吧！昨夜分明看到厨子往你营帐里送酱肘子了，别以为我不知道，隔得挺远就闻到了香味。”
“你是馋的吧？”萧宸陌捂着肚子笑，“是不是都馋上火了？馋得一晚上没睡着觉？所以，火气才这么大？”
说着，他心情大好，拍了拍马脖子：“火气大也是应该的，说明你胖得有底气，本王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横的宫女。”
“胖怎么了？皇上养得起！又没吃你家大米。”她挺起胸脯，“难道都要像王爷这样，瘦成竹竿才好看？”
旁边的几个侍卫，已经憋笑憋到腿软，肩膀不停颤抖。
聿谦也挺难受的，始终低着头，嘴角却一直压不下去。
萧宸陌抚着额头笑了一阵，还想继续耍贫嘴，不远处，却突然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女声：“大清早的，你们俩在这里唱得哪一出？”
阮若慈骑着马过来，一身跟聿谦同样颜色的骑装，头上只簪了一根玉钗，满脸笑意地勒住缰绳：“挺远就听见王爷在这里欺负小姑娘，堂堂王爷，跟个宫女斗嘴，出息呢？”
萧宸陌立即收起脸上的笑容，撇了撇嘴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，可怜巴巴地望向阮若慈。
“娘娘可算来了！你评评理，本王好声好气地跟她说句话，她倒好，嫌本王眼圈黑，还拿酱肘子寒碜我！”
说着，他叹了口气，又立即改口：“罢了，原是我的错，一个不务正业的闲散王爷，不配得到宫女的尊重，是我咎由自取！”
他假模假式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，看得不远处观望的萧宸骁直摇头。
王爷的脸面，都让他给丢尽了！
紫檀冷笑一声，转头对阮若慈道：“娘娘别听他装，王爷宿醉，还没醒酒呢！”
“你说谁醉了？我不是酒鬼好不好！”萧宸陌双手叉腰，仰头看她，“你这个小丫头，当着娘娘的面，可不要信口雌黄！”
紫檀挑眉：“谁信口雌黄了？奴婢连这四个字都写不明白，想做也做不到啊！”
聿谦一脸痛苦地看向阮若慈，憋得实在难受，在向她求助。
阮若慈伸手示意他稍安毋躁，拿着马鞭轻轻点了萧宸陌一下：“王爷差不多行了吧，姑娘家脸皮儿薄，你这么当众调侃，谁能受得了？”
“薄？”萧宸陌使劲往紫檀肉嘟嘟地脸上盯，“本王觉得，娘娘可能对这个薄字……有什么误解吧？”
阮若慈知道他又在趁机调侃，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：“就算不薄，也没什么毛病。”
“紫檀是本宫精挑细选的人，专门负责伺候聿谦的饮食起居。”
“若性子太柔弱，岂不是要被人当成软柿子捏来捏去？又如何照顾得了聿谦？”
这句话，也是说给众人听着。
紫檀的无理，不是完全没有道理，是她家主子教的，不能太软弱，否则，就是失职。
萧宸陌自然知道聿谦从前在宫里的处境，也没生气，而是拱手向阮若慈赔礼：
“娘娘说的是，是我思虑不周，还请娘娘海涵，别跟小弟一般见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