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溫摸摸鼻尖，沒在這個時候惹沈硯寒不高興，乖乖地坐上車子的副駕駛座。
才剛剛坐好，她就被劈頭蓋臉地一頓罵。
“我是不是和你說過了，不要刺激賀時序的情緒，他可能會做出意料之外的事情，連賀年都有可能來不及？”
沈硯寒的語氣比平時要不耐煩許多，他眯起眸子，幾近咬牙切齒，“你告訴我，你在干什麼？你是巴不得他的情緒被你刺激嗎？”
他當時在听著林知溫問出口的那些問題時，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，就怕賀時序突然沖動，做出什麼事情。
“這不是問出結果了嗎……”被這麼訓斥，林知溫莫名地覺得心虛，她小小聲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如果一定要犧牲一個無辜者才能換來的正義，算什麼正義。”
沈硯寒一字一句地把這句話復述出來，眸光一寸不離林知溫，“這是你曾經和我說過的話，現在你自己呢？”
這是大學的時候，她在參加辯論賽的時候，說過的話。
著實是沒有想到，這種話沈硯寒居然還記得。
而且，這麼多年過去，沈硯寒居然還記得這麼清楚嗎？
“我知道了。”
林知溫垂下腦袋，非常心虛地認錯，“這件事情是我做得欠考慮了，我以後一定會小心一點，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了。”
感覺現在沈硯寒這麼生氣，自己再不好好承認錯誤，一會兒要被罵一路。
她好像有點理解，夏星然為什麼這麼怕沈硯寒了。
面對這個態度，沈硯寒就算是有心想要繼續罵，這會兒也罵不出來，只能把火氣全都壓回去。
眼看著沈硯寒恨不得一腳油門踩到底，林知溫為自己的小命著想，小心翼翼地提議，“要不然，車我來開，你歇會兒？”
沈硯寒的回應，是冷颼颼地看她一眼。
林知溫縮起腦袋，立刻就不說了。
現在既然從賀時序這里得到幾乎肯定的答復，林知溫沒有立刻去追查林敘川，怕打草驚蛇。
她直接約了林一鳴。
地點約在上一次的茶樓，林一鳴過了很久才回復，卻沒有拒絕，而是答應和她見面的請求。
注意到這次不是林知溫自己，還有一個沈硯寒，林一鳴就明顯地緊張起來，他稍微皺著眉頭，警惕地問林知溫，“你想干什麼？”
“你別緊張，只是問你幾個問題。”
林知溫這麼說著，卻將茶樓包廂的門，從里面鎖上，她開門見山地問，“陳念其實不是被警方找回來的，是你找了你哥……林敘川，讓他想辦法，把陳念給弄回來的吧？”
話音剛落，林一鳴的臉色幾乎是一瞬慘白，他聲音幾乎顫抖地否認，“你，你在胡說八道什麼，我听不懂！”
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逃避，立刻起身就要出去，“我不想听你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，我要回去了！”
不可能，這件事情怎麼會被人知道？
那，陳念呢？
陳念知道了嗎？
“你真的不想知道，已經被你救回來的陳念，為什麼會在回家之後，突然跳樓了嗎？”
沈硯寒淡淡地開口，也不阻攔他，“如果真的是因為回來了才死，那還不如留在那個地方，不要被帶回來。你說呢？”
林一鳴的腳步，硬生生地頓住，他不知道是在和沈硯寒說，還是在和自己說，“她才不會想要留在那種地方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就算是回來之後被人逼死，她也更願意回來嗎？”
沈硯寒並沒有繼續說下去，就只是嗤笑一聲，不屑之情溢于言表。
林一鳴張一張口，仿佛打算說什麼，卻想不到該如何反駁。
再沒有說話刺激林一鳴，沈硯寒就只是悄悄地給林知溫一個眼神示意。
林知溫立刻會意，溫聲接話，“我明白的，你把她帶回來，不是希望見到這個結局。就算是後來和她不再聯系，也是為了保護她。”
“陳念走到這一步，我也不希望看見，但是，現在你可能是唯一一個知道事情真相的人。你也不願意把這些事情說出來，還她一個清白嗎？”
這幾句話說出來，林一鳴的神情明顯恍惚了一下，他似乎不知道應該要怎麼回應，“我”了很長時間，才頹然坐下。
他抱著自己的腦袋，聲音哽咽，“我也不知道，回來之後，居然會變成這樣。他答應過我的……他答應過我，會放她一條生路的。”
兩個人誰也沒有打斷林一鳴的情緒宣泄，而是默默地推過去一杯茶。
不知過去多久，林一鳴的情緒才平靜下來。
“我會把我知道的，都告訴你們。請你們一定要找到，是誰讓她走向那個結局的。”
林一鳴吸吸鼻子，把自己的手機打開，調出一段錄音，他直接發給林知溫，並解釋道，“這是我和林敘川的一次通話，他答應我，會把念念給找回來。他說，只要我之後不再和念念接觸，念念就不會再出事。”
林一鳴捂著半張臉，神色近乎絕望，他低聲開口，“他說，念念之所以會出事，就是因為我和她走得太近了。我知道是他把念念給弄走的，但我也沒辦法，知道那些事情之後……我就覺得，是我害了念念。”
闡述這些事情的時候，甚至還帶著一點林一鳴自己的懺悔，他認為，完全就是因為自己的錯，才會導致陳念走向這樣的結局。
“這不是你的錯。”
林知溫拍拍他的肩膀，溫聲安撫，“這是那些行凶者的錯。我們一定會把那些人，全都抓回來，繩之以法的。”
她稍稍一頓，又追問一句，“賀時序和這件事情，有關系嗎？”
這個問題，倒是讓林一鳴有些茫然，他搖搖頭，表示自己也不清楚，“我只知道，賀時序經常和林敘川來往，他們具體到底在談什麼，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這就不是他能了解的事情了。
既然如此，林知溫也沒有繼續追問。
和林一鳴分開之後，林知溫和沈硯寒按照現有的線索整理一番，果斷地決定從林敘川那邊開始調查。
“那我回警局一趟。”
沈硯寒擰著眉頭，低聲叮囑，“你直接回家，哪里也不要去。”
剛剛低頭看完手機消息的林知溫抬起頭，有點心虛地把手機往自己的身後藏一些，低聲，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