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溫覺得，沈硯寒對自己，似乎是有些過度擔心。
她怎麼說也是小組的一員，也有保護自己的能力，之前被賀時序得逞那是因為沒有防備，總不能在有防備的時候，還會走在路邊就被人給拐走。
況且……
接下來，她只是和甦語瑤去找個地方見一面，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吧？
大不了，約定見面的地方，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就好了。
等賀時序離開之後，林知溫沒有猶豫，就叫來一輛車，前往和甦語瑤約定的地方。
為了避免出現什麼意外，林知溫特意約了派出所旁邊不遠的一家奶茶店。
這樣她跑也方便，喊人也方便。
“林老師真夠謹慎的。”甦語瑤一落座，就對林知溫露出淺淡的笑容，“約在這里，是怕我對你做什麼嗎？林老師，我只是一個剛剛分娩不久的孕產婦而已，能對做什麼呢？”
她的眸光掃過林知溫面前的奶茶杯，故意道，“我就不喝了。林老師，你知道的，我還要回去喂孩子，現在不能喝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。”
這種把戲，林知溫早就已經看膩了。
她也完全不在意，甦語瑤到底和賀時序“恩愛”到了什麼地步，她只是皺起眉頭，不耐煩地問了一句︰“你是不是甦梅的女兒？”
這是她最想問的，也是最需要確定的問題。
“是啊。”
讓她意外的是，甦語瑤卻承認得坦坦蕩蕩，她彎著眉眼，指著林知溫衣領上的一枚胸針，笑著開口道，“林老師，你那是在錄音吧？可就算是我承認了又怎麼樣？甦梅有那麼多個，你怎麼知道，我承認的是哪一個？”
剛剛林知溫還在震驚，甦語瑤為什麼敢這麼直接地承認。
合著，她現在是在打著這個打算。
“我當然不打算用這個錄音，當成是逮捕你的證據。”林知溫干脆也把微型錄音設備摘下來，放在桌面上，淡聲開口道，“我只是需要確認，你到底是不是這個人而已。你是故意接近賀時序的？還是說，賀時序是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，才故意利用你的？”
“是哪一種呢？”
甦語瑤撐著自己的下巴，臉上的笑容天真又無辜，她笑眯眯地開口，“林老師你不是很聰明嗎，那你自己猜猜看，到底是哪一種？”
她沒有耐心，和仇人的女兒，玩這種無聊的游戲。
看林知溫似乎不耐煩打算要離開，甦語瑤就只是放緩聲音，用听起來像是小孩子的聲音，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︰“林老師，你人真好。”
童年中的聲音再一次出現在現實里，林知溫的身體一下就僵住，她擰著眉頭，轉頭看向甦語瑤，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面擠出來的，她一字一句地問，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甦語瑤笑眯眯地開口，“就是字面的意思呀。林老師，你拿我……有什麼辦法？”
完全的挑釁。
甦語瑤的目光赤裸裸的，對著林知溫笑眯眯地做了個口型。
“來抓我呀。”
一瞬間，林知溫所有壓抑著的情緒，都在這個時候完全爆發，她站起身來，聲音都比往常大一些，“你覺得你能一直在外面逍遙是不是？”
甦語瑤似乎就在等著這個。
現在看見林知溫的情緒這麼激動，甦語瑤一點兒都不慌張，反而是直接拿起旁邊的花瓶來，對著自己的腦袋，狠狠地就砸了下去。
下一秒，甦語瑤爆發出刺耳的尖叫聲，“救命啊！殺人了！”
奶茶店的店員剛剛完全沒有看著這邊，現在看著地上的花瓶，神色憤怒的林知溫，還有腦袋上都是血跡的甦語瑤，一時間之間驚慌失色，立刻去報警了。
警察很快就把兩個人都帶了回去。
甦語瑤和林知溫被分開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，甦語瑤堅持是林知溫的情緒激動，對自己下手了。
那里是監控的死角，根本就看不見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就算林知溫堅稱不是自己動手，可這個情況，卻也很難讓人相信。
先過來的人，是賀時序。
然而得知情況的賀時序，卻並沒有去看哭的梨花帶雨，腦袋上還有傷的甦語瑤。
面前一片陰影落下來時，林知溫先聞見的是對方身上的香水味。
烏木沉香。
是她最喜歡的那一款男香，買的時候就覺得很適合賀時序的氣質，但他自己卻從來都沒有噴過。
口口聲聲地說著“知知送給我的東西要好好珍藏”，買來的香水瓶卻放在家里的角落落灰。
反而是合作方女兒送的香水，卻因為“商務原因”，總是噴在身上。
她愛著賀時序的時候，求之不得的東西，現在卻會主動送到自己的面前來。
扯扯嘴角，林知溫就只覺得嘲諷，她抬起眸子，對上賀時序的目光，聲音冷淡，“干什麼？”
這里是警局，他不會做什麼。
“你對她做這些事情，是不是因為在意我的反應？”
听見這話的時候，林知溫短暫地沉默片刻，最終扯扯嘴角。
人在無語的時候，真的會笑。
林知溫抬起一只手指，點點自己的太陽穴，“賀時序，實在不行，你去精神科看看吧。是不是有什麼妄想癥，或者是自戀型人格啊？”
“病情輕都不會像是你這樣，你以為我是屎殼郎嗎那麼喜歡你？你能不能讓她抱著你滾遠點，都影響市容市貌。”
旁邊剛剛要過來領人的夏星然腳步一頓，神色狐疑地看一眼林知溫。
師姐這怎麼跟被沈指導上身一樣？
倆人談戀愛了，居然連這種地方也會相似嗎？
賀時序看她一眼，才收回目光，過去和警察交接，帶著甦語瑤準備離開。
臨走的時候，賀時序開口的聲音冷厲，充滿公事公辦的態度，“關于語瑤的事情，我會以‘故意傷害’著手起訴你。你暫時，就留在這里好好想想，你到底應該怎麼回答我吧。”
夏星然︰？
夏星然一個箭步竄過來，在兩人離開之前，故意拉著林知溫的手，大聲地開口，“已經確認過了，你沒有故意傷害的嫌疑，你可以走了！”
最後五個字，夏星然幾乎是吼出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