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兩人就算是听見這句話，腳步也沒有片刻地停頓，迅速地離開了。
“我會以‘故意傷害’著手起訴你。”
夏星然陰陽怪氣地學著賀時序的語氣，翻個白眼沒好氣地罵，“當個律師給他了不起的，他怎麼不起訴你呼吸了他的空氣呢？”
“對了，師姐，你剛剛懟他的樣子太帥了。我甚至都感覺，我好像看見沈指導……”
夏星然的話一頓，立刻捂住自己的嘴，格外公事公辦地開口，“那什麼，你已經被確認和這件事情無關，可以離開了！”
剛剛的林知溫就只是“像”沈硯寒而已。
現在真正的沈硯寒已經黑著一張臉，像是來索命一樣地從警局大門進來，她不跑還等著干什麼？
等著挨罵嗎？
夏星然能跑，林知溫不行。
已經答應過了沈硯寒“直接回家”的林知溫，此刻莫名有種小學生犯錯被抓到的感覺，她縮著自己的腦袋，等著自己也挨一頓罵。
卻沒想到，沈硯寒直接走過來，卻不是沖著她來的，而是對著警員詢問，“進展到哪里了？”
“證據不充足，所以也沒有辦法立案。”
警員給沈硯寒解釋，十分客氣，“沈指導，您放心，我們都相信林老師不會做這樣的事情。”
沈硯寒卻仿佛對這個解釋非常地不滿意，他思考片刻，才說出幾個店鋪的名字，“查一下這幾個店鋪的監控，應該可以拼湊出事情的真相。如果是對方故意為之，我要求追究對方的責任。”
他轉頭對林知溫交代一句“在這里等我一會兒”，就跟著警員一起出去。
半小時後，夏星然悄悄地溜到林知溫的身邊，小小聲地跟她八卦，“沈指導已經把監控錄像拼出來了，真的讓他在一家店鋪的玻璃倒影上，發現了你們當時的真實情況。”
“我也是第一次看見，沈指導這麼干勁十足的樣子。”
林知溫抿著唇，很想說自己也是第一次看見。
過來之後，並沒有責怪她亂跑的不對，也沒有說她惹下來這麼大的麻煩，反而是為了……
甚至都不需要證明清白的她，去證明清白。
“林老師，我們已經確認，這件事情是甦語瑤自己做的，為了栽贓你了。我們還需要你的意見，是否確認立案？”
林知溫毫不猶豫地點頭︰“確認。”
她當然不會聖母心地放過甦語瑤。
確認過細節之後，警方才客客氣氣地讓兩個人離開。
這一下，要跟著沈硯寒單獨離開，林知溫的緊張感一下就又上來。
現在兩個人單獨相處，沈硯寒肯定是要罵她了。
林知溫屏息凝神，坐上副駕駛，安靜地等著審判。
不想，沈硯寒卻完全沒有要提起這個事情的樣子，而是沉默地啟動車子，開出了警局院子。
路過兩個紅綠燈，對方都沒有開口。
等著審判的時候也覺得煎熬，林知溫現在甚至覺得，沈硯寒還不如早點開口，把埋怨她的話說出來，給個痛快。
“你說吧。”
林知溫豁出去一樣，視死如歸地開口，“你想說什麼，就說吧。”
隨便是埋怨她什麼都可以。
不想，沈硯寒卻就只是偏過頭，看她一眼，神色淡淡地問，“說什麼？”
林知溫被問得有點蒙，她尷尬地回答，“就是……說我不應該在答應你回家之後，又去別的地方，給你惹了這麼大的麻煩，找了這麼多的事情？”
似乎是听見什麼好笑的事情，沈硯寒扯扯嘴角，然後才開口，“你這不是自己都知道，我說什麼？而且……”
沈硯寒的語氣沉靜，他抬眼看向前面的紅綠燈，“我沒有覺得你給我惹麻煩，也沒有覺得你在給我找事。我只是希望……”
只是希望，遇見事情的時候，不要一個人扛著，至少說出來，讓他幫忙。
後面的那句話，沈硯寒到底時還是沒有說出口。
林知溫听著，稍微有點恍惚。
她很想開口問問，希望什麼？
但是，出于一種微妙的心態，林知溫抿著唇，沒有說出口。
兩人之間的氛圍，有些說不出的微妙，仿佛有什麼和尋常氣氛不同的東西。
帶著這樣的感受，林知溫的一整晚，都覺得輾轉反側。
就連夢里，都沒有像是以前一樣，沉浸在過去的事情中，或者夢見賀時序。
而是夢見了，大學的時候，站在領獎台上意氣風發的沈硯寒，和她對上目光的瞬間。
……
或許是因為之前的夢，又或者是因為兩人之間的曖昧氛圍。
林知溫最近每次一對上沈硯寒的時候，就覺得莫名地心虛，下意識地就想要跑路。
躲閃明顯到，就連夏星然都能看得出來。
夏星然踫踫林知溫的胳膊，擠眉弄眼地好奇問，“師姐，你這兩天和沈指導怎麼了，吵架啦？”
“沒有。”
林知溫戳著筷子下面的雞腿肉，低聲開口，“我和他有什麼好吵架的？對了，你們查李麗，查的怎麼樣了？”
“我師父說，這人都幾進幾出，在局子都要混成常客了。”
夏星然說著的時候還撇撇嘴，很嫌棄地道，“干的也是不正經的事兒，是個老鴇。今天下午應該就能流程走完，就能把人給抓回來了。”
“我跟你們一起去行嗎？”
夏星然樂了，點點頭道，“當然行啊，我師父還想問你願不願意一起去呢，怕那邊提前得到消息變裝跑路，說你比監控攝像都靈。”
倆人吃完午飯，逮捕令就正式下來。
去的路上，紀潔還在安撫林知溫，“林老師，你不用擔心，這個人都已經被抓了很多次了。一次進去也呆不了多長時間，應該也習慣了，不會跑。”
事情卻沒有按照他們預想的發展。
他們去李麗窩點的時候，對方像是已經得到消息，人去樓空。
警方忙著調查和確認離開時間時，林知溫卻注意到，在不遠處的人群中，有一個戴著帽子的女人，正在往這邊看。
神情不像是緊張，更像是沾沾自喜的得意。
林知溫默不作聲地，對著那個人摸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