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林知溫想的一樣，他們到的時候，賀時序也已經在IcU的門口，正在處理一些瑣事。
听見腳步聲，賀時序抬眸看過來。
看清楚是兩人一起，他擰著眉頭，眼里的不快明顯得不能更明顯。
“知知，這種事情，你也要帶他一起？”
林知溫就當自己沒听見，完全不去理會。
IcU的病人現在不方便他們進去探視，林知溫只能對負責的醫生詢問賀老夫人的情況。
哪怕是從管家的嘴里得到賀老夫人是疾病突然發作的答案，林知溫卻也沒有完全相信，而是思考之後，就對管家開口，“我一會兒回去老宅看看。”
“知知。”
賀時序也不生氣，此刻過來搭話，低聲詢問，“你是懷疑我對奶奶做了什麼嗎？”
他的問話直白，而且不等林知溫有什麼反應，他已經跟上了下一句，“在你的心里，我就是這個樣子的嗎？”
“知知，不管怎麼說，那也是我的奶奶。我怎麼可能會對她做出那種事情？”
他的語氣頓挫，都像是精心計算過一樣，將說話人委屈難過的情緒，完全表現出來。
精確得令人心寒。
林知溫後退一步，和他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，旋即露出平靜的笑容，慢條斯理地開口，“你想多了，我怎麼會這麼覺得？我只是想看看，奶奶還有沒有什麼常用的東西，沒有帶過來而已。”
滴水不漏的回答，仿佛她對自己只是公事公辦，沒有任何的感情。
賀時序的額角不自知地跳了一下。
林知溫已經轉而去問管家當時的一些細節，仿佛是真的不在意，他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。
“知知，你最近和甦語瑤的接觸好像挺多的。”
不甘心的賀時序再一次開口，試圖將林知溫的注意力，重新拉回到自己的身上。
他勉強露出笑容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你如果對她的什麼事情感興趣，可以來問我，我可以幫你。她的事情，我總比別人了解得更多。”
“包括，你現在正在查的事情。”
如果換成以前，林知溫听見這句話，她一定會非常激動，甚至是會沖上去，抓住賀時序的領子，責問他是不是早就已經知道了。
為什麼之前不和自己說。
甚至可能會因為他對自己的隱瞞，覺得痛苦。
但是現在，林知溫卻有種“果然如此”的釋然感。
她沒有冤枉賀時序，甦語瑤的身份，她母親做過的那些事情，他真的早都知情。
只是，看著自己像是個傻子一樣，一直被蒙在鼓里。
“謝謝你的好心。”
林知溫在“好心”兩個字上，稍稍加重語氣。
她攏一下自己的頭發，抬眼，目光毫無畏懼地看向他，“不過不需要。賀時序，不僅僅是這件事情，我不需要你。其他的任何事情，我都不會再相信你了。”
甚至是……
落在IcU門口的目光稍稍軟一些，林知溫卻沒有再退縮，她輕聲開口，“奶奶恢復之後，我會把我們要離婚的事情，原原本本地告訴奶奶。”
說完，林知溫扯扯沈硯寒的袖子，兩人直接離開。
“林知溫！”賀時序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幾乎是下意識的行為，沈硯寒伸出自己的手，試圖拉住要在自己眼前離開的林知溫。
仿佛有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盤旋，在告訴他。
如果這一次松開手，他就再也沒有機會拉回來了。
可沒等踫到林知溫，手就被人撢開。
沈硯寒只是一招手，一旁的保安就警惕地過來，防備賀時序再做什麼。
以一敵多，沒有勝算。
賀時序只能咬著牙，滿眼都是不甘心地看著兩人一起離開。
在那兩道人影消失在視線中之後，賀時序一腳踢在了一旁的消防器材上，發出令人畏懼的巨響。
IcU里的醫生和護士有人听見，但是看著賀時序的陰冷表情，卻沒有一個人敢過來阻攔。
仿佛這樣還是無法發泄心中亂竄的情緒，第一次嘗到挫敗滋味的賀時序依然覺得不夠，他又一腳踢翻了一旁的垃圾桶。
垃圾到處翻滾，惡臭充斥著鼻腔。
甚至就連賀時序的褲腳上，都沾染了不知是什麼的污漬。
賀時序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。
“賀律。”
助理小心翼翼地過來，生怕觸怒賀時序，他低聲開口，“賀老夫人已經脫離危險了，只要在IcU里再觀察一天晚上，就可以挪回到普通的病房里了。”
這明明是一件好事。
但是賀時序看過來的目光，卻像是快要殺人一樣。
助理大氣也不敢出，一交代完，就匆匆離開了。
走的時候，助理正好撞見了提著包，一臉不情願趕過來的李慧榮。
李慧榮看見賀時序臉色難看地站在這里，旁邊還有被打翻的垃圾桶，也沒聯想到他的身上，就皺著眉頭，一臉嫌惡地罵，“這醫院的人是都死了嗎，這都不知道收拾一下？也不知道哪個缺德的，搞成這樣。”
罵完這個垃圾桶，李慧榮就又罵起來別人。
仗著附近沒有外人，李慧榮沒好氣地念叨著，“這老不死的今年都折騰了幾次了，每次都說了要死了，也沒看見哪一次真的咽氣了。”
因為賀老夫人對二房一家更加關注，哪怕是自己的兒子更爭氣。
而且，賀老夫人看不上賀時序，卻對撿回來的野種林知溫非常關注疼愛，這幾件事情加起來，都讓李慧榮十分不滿。
所以，她私底下，沒少希望賀老夫人趕緊咽氣。
今天賀時序什麼都沒說，甚至表情有些不耐煩，擰著眉頭問，“媽，你來干什麼？”
這種事情，李慧榮完全就可以不出面的。
“你還好意思問我，我還能是為了什麼事情過來的？語瑤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，怎麼進警局了，你怎麼不知道護著她呢？”
李慧榮的語氣有些惱火，很不高興地念叨，“那可是我兒媳婦，你怎麼能看著她讓人欺負？你趕緊和林知溫離婚，把她給帶回來得了。我還著急給我孫子上戶口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