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不行，你先把孩子抱……”
李慧榮沒說完的話，戛然而止。
絮絮叨叨念叨這些事情的李慧榮，與自己的兒子對視，卻被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平日里雖然有些冷淡，但是總歸還是溫和听話的賀時序，今天的眼神陰得發邪，看著自己像是看著什麼厭惡的垃圾一樣。
就像是地上的這些，可以隨便踩過去。
李慧榮的心一哆嗦，聲音發顫地問著，“時序，你怎麼了？你……你是不是因為我提語瑤的事情，不高興了？”
之前她就听甦語瑤說過起來過幾次，好像最近賀時序不太喜歡她。
當時李慧榮也沒怎麼放在心上，就安慰她可能是最近賀時序的工作不太順利，不會有別的原因。
但是現在……
李慧榮突然意識到，可能不是那麼簡單。
賀時序什麼話都沒有說，只是冷冷地看她一眼之後，越過李慧榮，大步地離開了。
……
賀家老宅。
管家和他們一起回來的，客客氣氣地把兩個人請進去，說隨便他們調查。
管家知道賀老夫人一向都非常疼愛林知溫，這會兒也是嘆一口氣，跟林知溫說起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，“我估摸著，賀老夫人也就是一時氣急，才會這樣的。”
“誰讓奶奶生氣了？”林知溫皺眉。
“賀老夫人以前的一個學生，今天上午來了電話，說是在警局看見您被大少爺欺負了。賀老夫人听著著急，就把大少爺叫回來問問。”
管家一邊說一邊嘆氣，“也不知道，賀老夫人是和大少爺說了什麼，晚上就突然病發了。”
林知溫的心里“咯 ”一聲，那個危險的預感，又一次浮現在心里。
雖然那是賀時序的親奶奶，但是……
一想到倉庫里面的那些東西，林知溫就總覺得心里發沉。
她現在甚至不敢斷定，這件事情一定和賀時序沒有關系。
“你就這麼確定，是賀時序做的？”
跟在她身邊的沈硯寒，輕聲詢問，目光掃過附近的東西，“在家里對賀老夫人動手，風險太大了，感覺不太像是他會做的事情。”
並不是覺得賀時序做不出這樣的事情。
打開賀老夫人的房門，林知溫的手指摸著一旁的桌子，輕聲開口，“我也不確定，就是覺得，應該和他有點關系。如果賀老夫人真的知道賀時序做的那些事情，一定會讓我跟他離婚。”
這個結果，賀時序應該不會願意接受。
至于會做什麼……
林知溫就沒辦法叫準了。
房間里似乎還有賀老夫人身上的味道，床頭整整齊齊地擺著她平時要吃的常用藥，還有半杯沒有喝完的水。
整整齊齊地放在這里，像是不怕有人來查驗。
盡管如此，林知溫也還是不太放心，拿起了那半杯水，準備回去化驗。
房間里並沒有什麼異常，但林知溫坐在床上，卻不太想走。
即將失去賀老夫人的感覺太強烈，她現在心里都是無法控制的不安，她想留在這里，哪怕再多一會兒也好。
“你在這里再看看，我去外面問問那些女佣。”
沈硯寒拍拍她的肩膀，聲音溫柔地安撫，“有事就喊我，我就在門外，不會走太遠。”
她輕輕地“嗯”一聲。
看著人真的要離開，林知溫卻鬼使神差地又抓住他的衣角，抿著唇，半晌才說出一句，“你別走太遠。”
她不想再失去什麼。
“好。”
等林知溫從差點失去賀老夫人的情緒里回籠，也接到賀年發來的短信，告知她賀老夫人已經脫離危險期。
心里的那塊大石頭，一下就落了地，林知溫的心都跟著放松很多。
她出去想要找沈硯寒回來，卻發現沈硯寒面色凝重地正在和管家確認什麼。
“怎麼了？”
林知溫過去問。
沈硯寒等到管家離開之後，才輕聲開口，“這個病，也許和你想的一樣。和賀時序有關。”
“賀老夫人有午後吃甜食配茶的習慣，今天吃的是賀時序買回來的東西。其中有一種原料，可以放大藥物的作用，從而導致並發癥發作。”
沈硯寒拿著手里的糕點盒子，指著上面的配料表，“一般人都會認為，午後的糕點，跟晚上的藥物，不會發生關系。畢竟已經經過很長時間，已經消化得差不多。”
“但是這一種糕點的工藝，卻導致了它的消化緩慢，正好和賀老夫人晚飯後的藥物發生反應。所以，才會導致賀老夫人病發。”
林知溫的表情一點點凝重，在听見沈硯寒的最後一句話時，臉色一下蒼白。
“我曾經解剖過這樣死亡的尸體。”
說出口後，沈硯寒像是也覺得這樣不太合適，他尷尬地輕咳一聲，“不過賀老夫人送醫的時間及時，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。”
“送醫的時間，應該也是賀時序卡好的。”
林知溫的聲音喑啞，一陣膽寒，“今天晚上，是踫巧有一位專家在這邊剛做完手術，接觸過這樣的案例，才能最快地救治。”
如果沒有的話，賀老夫人可能根本就挺不過來。
這根本就是殺人。
本來，她以為，賀時序在外面有別的女人，也只是人品不好。
可現在……
她突然無法想象，這麼多年在自己身邊的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野獸？
林知溫手攥成拳，指甲幾乎陷進肉中，才讓自己的呼吸平復下來，“我和賀年聯系，讓他家里想辦法把賀老夫人轉移到別的醫院去，盡量不讓賀時序靠近。”
“至于糕點的事情……”
她現在不能說。
她說出去也無法定賀時序的罪名，他有大把的理由可以輕易地脫罪，甚至完全可以說自己不知情，什麼都不知道。
保護好賀老夫人才是最重要的。
“我和他說。”
從林知溫控制不住發抖的手中拿過手機，沈硯寒的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，“你可以不用逼迫自己，去處理這些事情。”
沒有說出口的三個字，卻清清楚楚地回蕩在林知溫的心尖。
“有我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