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寒的反應很快，也極其警覺，立刻隨著起身，拿起手機，“寶貝，你站到那邊，我給你拍兩張。”
他拉著林知溫的手，表面上看著像是在拉著她擺動作，實際上已經完全地按住她，不讓她亂動了。
“冷靜。”
沈硯寒提醒。
剛開始的激動之後，林知溫的情緒也被完全壓下來，她吐出一口氣，配合地在旁邊擺姿勢。
沈硯寒這才給她拍了兩張。
這個角度，正好可以拍到站在後面的甦梅和另外一個人。
沈硯寒反手將這幾張圖片發到行動群里，才拉著林知溫又重新坐下，借著給她“看照片”的姿勢，聲音低低地響在她的耳邊。
“做得很好，他們沒有起疑心。”
這句夸獎，讓林知溫腦子里幾乎繃斷了的弦，又重新續上了。
她無心在意沈硯寒這句和哄小孩一樣的話，腦子里只有清清楚楚的，剛才的那一幕。
讓她父母不在的罪魁禍首，甦梅衣著妝容都很精致，臉上帶著無憂無慮一樣的笑容，正在和金發碧眼的年輕男人，毫無顧忌地說著什麼調情的話。
她手上提著奢侈品的包，皮膚保養得跟才三四十歲的人一樣，一眼就能看得出來，她在國外的日子，過得是風生水起，沒有半點難過。
那個讓自己痛苦多年，讓父母早亡的人，現在就在理她不到十米的距離。
逍遙自在。
這個認知讓林知溫一次次地想要沖上去，什麼都不管，讓她在自己的面前，付出代價。
“我們會抓到她的。”
沈硯寒的手，放在她緊攥的拳頭上，像是想要傳遞什麼一樣，用力地捏一下，才再一次握住。
他鄭重地對她再一次保證，“會抓到她的。”
因為兩人的距離最近，而且最方便，耳機里很快傳來詢問的聲音，“沈指導，你看你們這邊能不能跟著她？”
“可以。”
不用等沈硯寒的回應，林知溫就先篤定地做出回答。
這次，沈硯寒沒有阻攔。
從沈硯寒的角度，能清清楚楚地看見甦梅和男子，在路邊的冰淇淋車買了東西，準備離開。
兩人也立刻結賬起身，裝作還在看攻略的樣子，也跟著甦梅一起準備離開。
很快，甦梅就和年輕男人分開，自己一個人轉了兩家奢侈品店。
耳機里很快響起紀潔的提醒聲︰“甦梅可能已經發現你們了，她改變了她的行動軌跡，你們要注意。”
隨著聲音的響起，甦梅應該是真的發現了他們的跟蹤，主動地轉向了，更沒有人走動的小巷子和方向。
林知溫的心都提起來。
跟蹤的行動到這個時候，往往都會宣布失敗，選擇下一個機會。
“你們安排人去另一邊堵她，我們繼續跟。”
沈硯寒按著耳機，交代完這麼一句之後，才轉頭看向林知溫，示意她繼續跟上去。
一顆心被放在肚子里，林知溫再也沒有猶豫，繼續跟了上去。
一直到，甦梅真的拐進了很復雜的小巷子里。
她站在一個路口，站定了身體，主動地轉過身來，看向身後的兩個人，甚至是笑著問的，“小朋友，你們跟著我，是想要干什麼？”
她的語氣也親昵，仿佛是普通的婦人，在問路過的年輕人。
“甦梅。”
林知溫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，眼神幾乎要殺了對方。
“嗯？”
甦梅看著林知溫很長時間，才仿佛恍然大悟一樣，“我就說看你面熟，你是林知溫吧？”
這個名字被對方念出來，林知溫就只覺得無法遏制的憎惡。
這是她父母給她的名字，這個女人憑什麼這麼輕飄飄地念出來！
她緊攥拳頭，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，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去，將她千刀萬剮。
“甦梅，你不用掙扎了，李麗已經落網，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出來。”沈硯寒上前半步，幾乎擋在林知溫的面前，冷著臉看著她，“你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。”
“我知道，你們已經掌握了證據，還找到了我。”
甦梅的態度和反應，卻看起來非常坦然，她甚至笑了笑，攏一下自己的頭發，往前走了一步，更靠近兩人一些，“這些都是小林老師的功勞吧？對我的事情一直這麼追查，肯定也用了很多的功夫。”
沈硯寒見她靠近，更防備地擋在林知溫的面前。
看向甦梅的目光，冷得驚人。
“你看你，這麼防備干什麼？”
甦梅卻攤開手，輕輕地笑了一下，讓自己看上去更加友善溫和，“我能有多大的能耐，還能現在撲上去，吃了小林老師嗎？我只是覺得只是難得的機會，想要和小林老師說幾句話而已。畢竟，我們也算是有緣。”
“有緣？”林知溫冷笑，眼里都是憎惡地看著她，“我每天都在希望你被千刀萬剮，有緣，也是我會送你去死的緣。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我從很久之前，就在找你了。前不久，我听說了你的消息。”
甦梅說話的時候，目光看著周圍，確認著環境，嘴上還在繼續說著，“不過沒怎麼看過你的照片，但是，看見你我就覺得面熟。小林老師，你的眼楮，和你媽媽長得很像。”
林知溫一下僵在原地，腦子里有一瞬間的空白。
她沒有預料過，甦梅會說這樣的，完全事不關己的話。
如果是其他的人說出這句話，林知溫說不定會感動得落淚。
但是眼前人說出來，她卻就只覺得恨意翻涌。
她想殺了她。
“我還記得的，你媽媽最後的樣子。我問她的寶貝女兒藏在哪里，她咬牙切齒地罵我，詛咒我，說我要下地獄。那雙眼楮，就和你現在，一模一樣。”
輕慢的語氣說出來的話，卻像是鑽心剜骨的刀子。
林知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楮，卻仿佛被一下子，拉回到了過去的記憶里。
她像是，一瞬間就被拉回了那個晚上。
甦梅像是就在等著這個時候，她從包里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，對準林知溫的心口，就猛地刺過去，“你也和你媽一樣，下地獄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