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一瞬間，賀時序心里的怒氣，突然就凝滯了。
對啊，林知溫現在，不是正在追查那個小崽子的事情嗎？
……
雖然李慧榮沒有提供什麼有效的線索，但是林知溫還是覺得有些不安心，還在追查著孩子的下落。
現在的社會已經不像是過去，沒有人看見就會下落不明。
監控那麼齊全，查起來只是會費力一些。
她還在看著醫院當天監控記錄，想要查查沈硯寒接走孩子之後，是去了什麼方向。
手邊卻突然被放下一杯水，和一小碗藍莓。
“盯著電子屏幕久了傷眼楮，緩緩。”
沈硯寒的聲音在身邊響起，他穿著家居服，在她的身邊不遠坐下，把電腦的屏幕調轉向自己，又遞給林知溫一個冷敷眼貼，“我幫你找。”
從警局離開之後，本來林知溫是打算回去自己的房間，不再和沈硯寒單獨相處的。
卻不想，沈硯寒表示自己可以利用權限，查到各處的記錄。
只不過這些查到的監控記錄，只能在特定的Ip上查看，其他沒有報備過的，無法查看。
沒辦法，林知溫才只能過來。
好在，過來之後，沈硯寒別的什麼事情都沒有做，只是按照她想查的事情，把監控給她調取出來。
專注在眼前的東西里，林知溫很快就完全投入進去，也忘了自己不久之前，還在糾結兩人的關系，現在適不適合共處一室。
現在經過沈硯寒一提，她也真的覺得自己的眼楮有點疼，干脆就喝口水，閉上眼歇一會兒。
冷敷眼貼的觸感冰涼，味道是清新的薄荷味，令人安心。
眼前看不見之後，其他的感覺就都敏銳了許多，在這安靜的房間里，她似乎可以听見沈硯寒的呼吸聲，就響在耳邊。
很輕，很慢。
令人安心。
“藍莓吃了，我嘗過了，甜的。”
听見沈硯寒的聲音，林知溫隨口答應一聲，卻也有些懶得睜開眼楮，干脆就按照自己剛剛記憶里面，小碗放著的位置，直接摸過去。
反正桌面上也沒有什麼別的東西。
她摸索了一下，第一個踫到的，卻不是冰涼的碗。
而是觸感分明的，溫熱的東西。
她的腦子似乎是壞了，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松開，而是又摸了兩下。
偏偏那個“東西”沒有要躲開的意思，反而是放在那里，任由林知溫摸。
那是一只手，沈硯寒的手。
就算是看不見，林知溫也能想象得出來，那只手骨節分明的模樣。
這只手，在她被網絡輿論打倒的時候，拽著她去沖冷水。
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偽裝情侶和她牽手，在停電的時候，拍著她的後背。
就裝作自己並沒有感覺到什麼，林知溫默默地挪開自己的手，很快就摸到了那盆藍莓。
她拿起小盆，閉著眼楮一顆顆地吃著藍莓，就當做，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沈硯寒也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彎起唇角。
雖然，如果被林知溫知道，自己剛剛是故意挪開了藍莓的碗，讓她摸上自己手的話，她一定會生氣。
他也承認，自己剛剛是有些冒險。
但是，結果是好的就好。
孩子的下落在監控里基本看不見，賀時序的防範意識非常強，在離開了醫院附近的監控區之後，轉了幾個地方，很快就進入沒有監控的區域。
那輛車在不久之後，原路返回了市里，顯然是已經被轉移走了。
“學的倒是挺快。”林知溫冷哼一聲，十分嘲諷地看著那輛開回市里的車，聲音發冷，“以後不干律師了，還可以去拐賣小孩。”
跟人販子的手段，一模一樣。
“慢慢來吧，畢竟是賀時序的親兒子，而且他應該知道，這個時候對孩子下手，對他自己非常不利。所以，現在的這段時間，他應該不會做什麼。”
應該。
林知溫垂下眼簾，也知道現在是沒有辦法的辦法。
她稍微沉默一會兒，才抬眼看向沈硯寒，問了一個問題，“你不問問我，為什麼要管這個孩子麼？”
這是她丈夫和小三的孩子，理應失蹤就失蹤，她應該覺得大快人心，而不是去管才對。
“這有什麼好問的。”
沈硯寒卻並不在意，只是看著屏幕上的那輛車終于在市區停下，才收回目光，“就算是甦梅在路邊被人用槍頂著額頭，你也會想辦法把它救下來。”
電腦屏幕的旁邊，貼著一張小孩的照片，他指了指那張照片，“這是個‘失蹤嬰童’，不是誰的兒子。”
一時之間，林知溫居然都不知道應該和沈硯寒說什麼。
她還以為，沈硯寒會覺得她是聖母心，沒想到……
不等兩人找到孩子的下一個線索，賀時序就主動打電話過來，開口的第一句就問，“知知，你想知道那個孩子的下落？”
林知溫的眼楮一亮，立刻就打開了手機的錄音設置，問一句，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你如果真的這麼想知道這個孩子的下落，我可以告訴你，甚至可以帶回來，給你看。”
盡管听不見聲音，林知溫卻依然能想象出，賀時序那副自信的表情。
他繼續說，“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，我可以把這個孩子，交給你隨便處置。”
“你想讓他死，就讓他死。你想讓他活，他就活。”
“賀時序，那不是我的孩子，那是你的。我不想知道他的下落，但如果他有生命危險，你是犯法。”
得到自己想要的錄音，林知溫是嗤笑一聲，冷聲開口，“你不用拿他威脅我，沒用。下次開庭，我會拿到判決書的。”
說完，林知溫就掛斷了電話。
她立刻就將錄音備份，直接將賀時序說出來的那部分，轉手發給了李慧榮。
不是想知道孩子的下落，不確定到底是不是賀時序帶走的嗎？
現在好了，可以確定了。
她幾乎可以想象到，李慧榮收到這個錄音，點開的時候，會是什麼樣的表情。
李慧榮恐怕，一定會歇斯底里地後悔，埋怨賀時序吧？
李慧榮的反應，比林知溫想的還要激烈一些，她直接找上了賀時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