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叫，沈砚寒迫不及待地去邀请她？
林知温困惑地皱眉，难道不是他回国之后，自己听夏星然提起，所以主动给他发消息，他才邀请自己的吗？
难道，这里面还有什么事情，是自己不知道的？
“让你找人打听贺时序和蒋国安的业务往来，你找到人没有？”
沈砚寒面不改色地当没听见，“他们两个应该是有些关系的。你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做，尽快去查清楚，免得跑了。”
莫崖就笑，“查着呢。”
得，人家不让提，那就不提了呗。
莫崖能不提，林知温却不能不好奇，她的目光在沈砚寒的身上，就没有挪开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侧脸。
此刻，却有些忍不住出神地觉得，眼前的沈砚寒，似乎和自己先前印象里的，不太一样了。
记忆里阴郁冷淡的面容，逐渐被眼前这个眉眼柔和的人覆盖。
她忍不住轻笑一声。
“笑什么。”
沈砚寒大概是因为自己被调笑，有些尴尬地别开眸子，耳朵却有些泛红。
“贺时序警惕性很高，反侦察能力也很强，蒋国安也不是个省油的灯。如果放任他们两个在外面，用不了多久，证据就会被他们毁掉。”
沈砚寒的声音听着很是正经，“这次如果放跑了，下次想抓，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。”
“噢——”
林知温故意拉长声音，也配合着他说的话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，“是要好好查清楚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看来你也很在意，不是我自己一个人激动。”
听起来，像是在说着现在贺时序的这个案子。
但是，又像是在说沈砚寒刚刚回来的时候，她发给沈砚寒的那个自荐。
沈砚寒别开眼，声音有些涩，“这么大的案子，当然都要上心。先前的拐卖案主犯，这么多年才落网已经是疏忽。这次的女大学生拐卖，不能再让人逃掉了。”
说话的功夫，车子已经停在莫崖的酒吧门口。
“对了，还有一件事情。”
沈砚寒下车的时候，看向从另一边下来的林知温，“之前贺时序对你的深情表白，已经有人发到了网上，我觉得可以添把火，让这些视频热闹热闹。”
“这感情好啊。”
莫崖看热闹不怕事儿大，笑眯眯地接上一句，“我看网上的视频，这会儿好像是还没有后面澄清的那段，我一会儿要来一份，也发出去。”
就只有贺时序会操纵舆论，给人压力么？
他们也会。
“那些视频发出去，对贺时序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。”
林知温却不太在意，甚至可以想到，这件事情会有什么结果，“没必要浪费那些资源。”
她也不希望，沈砚寒再为了这种没有什么效果的小事，再去麻烦身边的那群朋友。
“有影响。”
沈砚寒的语气笃定，声音阴恻恻的，仿佛打着什么坏主意，“对于贺时序来说，是绝对无法接受，事情在自己的眼前失控的。事情超脱出他的预料，他自然会觉得愤怒和慌张，越是这样，对我们就越是有利。”
越容易找到贺时序的弱点和纰漏。
“真是为了这个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沈砚寒说得理直气壮，“他当天既然想要用周围的舆论逼你点头，那没有什么比他设计好的东西，反过来落在他自己柴的身上这件事情，更能让他恼火的了。”
林知温听他说，只觉得半信半疑，“万一贺时序完全不在乎这些东西呢？”
“真不在乎就放出来给大家看个乐子，反正也不亏什么。”
林知温心念微动，心情有些复杂地看向他，到底还是没拆穿什么。
“不亏什么”这几个字听着是轻飘飘的，就好像沈砚寒真的什么都不用搭进去，也不用欠人情一样。
莫崖和罗思明还有事情要忙，沈砚寒临时接了个电话。
林知温自己坐在酒吧深处的房间里，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，那个曾经被她反复拉黑过的账号，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沈砚寒刚刚回国的时候，她发过去的那几条消息，并不需要往上面翻多少，就能看见。
毕竟，真的加入之后，两人几乎一直在一起，平日里想要怎么交流，见面就可以，完全用不上这种社交软件。
她看着自己当初发给沈砚寒的话，稍稍有些出神。
盯着那几条为了给自己找回面子，发出去的逞强的话，脸上的热度又止不住地往上窜。
她讯速地往上面划了两下，把那些消息都给滑上去了。
没让她自己一个人盯着对话框盯太久，出去打电话的沈砚寒就慢吞吞地回来。
手里拿着的酒杯，轻轻地碰一下林知温的额头。
加着冰的酒杯有些凉，握着酒杯的手指却是温热的。
从她额角下落的时候，指节仿佛无意地擦过她的眉骨和脸颊，最终将那杯酒放在她的手里。
沈砚寒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，“自己在这坐着，也能把自己红温着煮熟了吗？”
话音一顿，再说出口的话，听起来去有些酸溜溜的，“坐在这，想谁呢？”
完全不好意思说，自己是因为想着之前的聊天记录，所以才会脸上发烫的。
“想某些人，一回国就惦记着要把我拐走，还装模作样地要过来问我，让我自己选。”她拿着酒杯，面不改色地一句回去。
沈砚寒的动作一顿，随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，拿着另一杯酒，靠坐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“就算是我再想拐走，也得本人同意才行，当然要问问。”
他倒是坦坦荡荡地承认了。
“所以，你从回国开始，就想邀请我？”
林知温难得地追问一句，身体都坐直一些，再问出口的话，格外的直白，“沈砚寒，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对我起了歹心？”
这句“歹心”，让沈砚寒的动作一顿。
他明知道，在这个语境下，林知温问出口的意思，应该只是问他，是什么时候想着要邀请她，把她从那个学校里带出来的。
但是，他现在，却满心都想要回答另一个问题。
他是什么时候，想要把林知温从贺时序的身边带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