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知道你大学毕业就结婚，还去做了大学美术老师吧，那个时候就想把你的头盖骨打开看看，是什么样的恋爱脑，能长成这个样子。”
“明明上学的时候，看着脑子还在线。可能毕业的时候，不小心还给老师了。”
沈砚寒克制着自己的想法，坦荡地承认，“回国之后就忍不住，想把你拐走，也想把你脑子里的水，都倒出去。”
那个时候他只觉得，那个总是和自己针锋相对的，意气风发的师妹，不应该就这样陷入在家庭里，应该更加耀眼夺目。
是什么时候……起了把她据为己有的心思呢。
沈砚寒沉默一下，抬眼看着她，银边眼镜后的眸子，渐渐地温柔下来。
“本来想着把你从大学里拉出来，重新投入工作就足够了。”
他将酒杯放下，人凑近一些，抬起手，将她散落在耳边的头发轻轻地拢到耳后，“后来渐渐发现，这样对我来说，不够。我还想要更多，还会更贪心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倾身过来，用几乎带有压迫感的动作，将她困在沙发和自己的中间，垂眸去看她的神色。
林知温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，还有他身上的……自己买的洗衣液的香味。
熟悉的味道让她心念微动，甚至有些想笑。
“我希望你们离婚，希望你不在他的身边，而在我的身边。”
“我希望那个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的人，是我。”
林知温脸上的温度在升腾，她忍不住偏过头，借着去拿酒杯的动作，避开他的目光。
对方并没有再追上来，而是直起身体，转而去拿自己的那杯酒，轻轻地和她的酒杯碰了一下，声音很轻很轻。
“在你宣判我死刑之前，我会一直争取。”
或许是因为沈砚寒的过分直球，林知温晚上就连梦里，都是这个人。
等到次日上午九点多，林知温打着哈欠下高铁，远远地看见了对他们挥手的楚楚。
昨天的消息虽然是发给楚楚，但是林知温还是觉得这件事情，可能会和蒋国安有些关联，所以想着亲自过来看看。
“这次的受害者叫张国鑫，今年三十五岁，是个很敬业的记者。本来一直在跟踪报道农民工被拖欠工资的事情，后来又查到了一些别的，就被盯上了。”
“据说是手上拿到了一些证据，还没等提交，就被人掳走。”
“被找到的时候，那些证据已经被销毁了，张国鑫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，说是被威胁不要继续追查下去。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。”
说起这些的时候，楚楚也是皱着眉头，开车带着两个人去医院的路上，对两人交代，“张国鑫自己说是打算继续追查下去，不过情况比较复杂。你们过去，应该也能看见个大概。他的妻子，不太支持他。”
才刚刚上了病房的楼层，一出电梯，就听见了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争执声。
“你到底还要做到什么地步，你才满意！”
林知温顺着声音看过去，就听见身边的楚楚轻叹一口气，无奈地开口，“就是这样，不太支持。”
这已经不像是不支持，像是在抵触了。
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，林知温就看见了病房里面，一个面容哀戚的女人，正站在病房的旁边，泪眼婆娑。
林知温是忍不住打量一眼女人，女人的衣着不算昂贵，但是非常干净整洁，头发也梳得很整齐，脸上挂着泪痕，表情有些愤恨。
旁边的警察安抚女人的情绪，“陈医生，你先冷静。”
“让我怎么冷静！”
张国鑫的妻子陈雪薇，这会儿的情绪十分激动，“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，不让你追究这些事情，现在好了，你自己都躺在这！你追究那些东西有什么用，哪个人对你感恩戴德了？你做那么多的事情，除了给我们带来麻烦，还带来什么了！”
话说得有点难听，陈雪薇的表情恼火，愤恨地盯着病床上一言不发的张国鑫，开口说出来的话，掷地有声。
“你要是再查下去，我们这日子就别过了！”
“离婚！”
一过来就听这么一场大戏，沈砚寒叹为观止，“这么不支持吗？”
楚楚说得还是太含蓄了。
病房里的张国鑫也是一愣，看着自己的妻子半天，才咬牙开口，“那就离婚！”
“你！”
陈雪薇徒然瞪大眼睛，显然是没想到，张国鑫居然真的能说出这样的话来，顿时惊得说不出话。
半晌，她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。
“好！张国鑫，这是你说的，离婚就离婚！你既然非要管那些破事，不管我们家里什么样，那就离婚！我也不跟你过这个破日子了，以后你别说是被人打了，你就算是被人弄死，我也不会管你！你死在外面，我都不给你收尸！”
这话着实难听了，林知温都有心想要劝劝，屋子里的陈雪薇，却已经愤怒地转身出门，把病房的门狠狠地摔上。
“陈医生，你好。”
林知温上前去拦住了要离开的陈雪薇，语气和缓客气，“我是来看张记者的，现在好像不太方便进去。你看，我方便请你喝杯咖啡吗？”
“你是？”
陈雪薇就算是在气头上，这会儿也没有对着林知温发作，而是狐疑地看看她，又看看一旁站着的楚楚，问她，“警察？”
“不算，但是张记者，之前帮了我很大的忙。”
林知温客气地笑笑。
“帮了你的忙？”
她显然是不太相信，后退了半步，警惕地询问，“他就是个记者，能帮得上你们什么忙？我看你和他们一起，应该也是警局的人吧。不用跟我说那些劝说的话，我是不会帮你们去跟他说什么的。”
林知温失笑，她很是耐心地解释，“陈医生，他真的帮过我的忙。之前陈念案子的后续报道，是他写的。我是陈念的老师，我很感谢他，为陈念的清白奔走。”
又打量她半天，陈雪薇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，算是答应林知温的提议，“那好，我们去楼下的咖啡馆吧。老张他……现在是得休息一会儿，不方便见客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