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，其实林知温自己都觉得，不太可能。
沈砚寒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了，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，因为外面那几个追兵，那几个跟踪的人，就吓成这个样子呢？
“呼吸急促不一定是因为惊恐。”
沈砚寒的声音好像比平日里更轻，在藏着什么东西，“你就不觉得，可能是因为你离我太近了，我觉得紧张么？”
像是故意要把话题往什么方向引领，他缓慢地开口，“不管怎么说，你也是我的心上人。”
“心上人”这三个字说出来，勾着林知温的心尖尖，觉得有些痒酥酥的。
分明是表白的话，却能被沈砚寒在这个时候，这么随随便便地说出来。
“你换一个场景，更真心地说出来，可能杀伤力大一点。”
仗着杂物间的光线比较暗，可能看不出自己的反应，林知温才和往常一样回应了一句，旋即轻咳一声，把话题拉了回来，“沈砚寒，你骗不过我，你在怕什么？”
最后三个字说出来，林知温就觉得自己的手，被一下子握紧了。
沈砚寒用了很大的力气，捏的她都觉得有点疼了。
不过，林知温却没有吭声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任由他握着。
似乎是自己也觉得不对，沈砚寒很快就松开一些力气，从握着林知温手掌的姿势，慢慢地调整成了与她十指交握。
这一次，沈砚寒没有松开手。
再开口的时候，沈砚寒却没有否认林知温的判断，而是提起来了，在这个时候完全不相干的事情。
“在被拐卖之后，我对陌生人非常警惕，所以要做心理干预的时候，我也不愿意去见那些心理医生。虽然老沈是专业的，但是对于我，也没有办法。”
“我只能去见别人，去见那些，我不想看见的人。”
沈砚寒稍稍停顿一下，却不知为何，声音里带了一点笑音，“老沈用了很多办法，让我脱敏，让我相信那些给我做心理干预的人，不是坏人。把他们邀请到家里来，让他们跟我玩，一起吃饭。”
“但我还是很害怕。一直到……有一个很年轻的姐姐过来，她是老沈带的研究生，只是过来给老沈送东西。正好遇见我对心理医生很抗拒，就过来哄小孩，给了我一颗糖。”
一颗，和林知温给他的一样的糖。
他还记得，是蓝莓味。
“我拿着那颗糖，就想起来了之前给我糖的那个妹妹。后来再去做心理干预，我就一直想着那个又勇敢又可爱的妹妹，才坚持了下来。后来我想，如果我能再见到那个妹妹，一定要谢谢她。如果没有她，我恐怕会和郑久茜一样，很难走出来。”
这些过去的事情被沈砚寒说出来，让林知温的心里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儿。
分明自己也曾经经历过同样的事情，完全不觉得什么。
但是此刻听沈砚寒提起来，她却有些莫名地心疼。
心疼当年那个害怕的孩子。
张一张口，许久林知温才很轻地开口，“嗯，那个妹妹听见了。”
她听见了。
“我……”
不等沈砚寒再说什么，外面突然就响起了脚步声。
“不对，人刚刚就是在这附近失踪的，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，跑不远，肯定还在附近。你们几个，就在附近找找，肯定能找到！”
刚刚的那些人回来，又开始搜索起来了附近。
他们甚至听见，有一个人在说着，“说不定是躲到附近的哪户人家里了，也都进去找找！这两个人，必须抓到！”
林知温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，立刻就不敢出声了。
外面搜寻的声音越来越近，她甚至听见，有脚步声在对着他们藏身的这个院子走过来，向着杂物间走过来。
院子里面的主人也听见声音，从房子里出来，对着门口的人问，“你们是什么人？要干什么？”
话问出口，主人却在看见来人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，手上还拿着铁棍的时候，立刻嘘声。
甚至都不敢说什么，赶紧回屋子里去了。
林知温顿觉紧张，无意识地捏紧了沈砚寒的手。
沈砚寒的呼吸似乎更加急促了一些。
就在脚步声逐渐靠近，几乎停在杂物间门口的时候，外面却突然突兀地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。
声音就停在了小巷子的尽头，紧跟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有人低骂了一声，“妈的，条子！赶紧撤！”
这些人显然是不想和警察对上，没来得及继续搜寻，就着急地离开了。
林知温这才松一口气。
“沈队，林老师，你们……”
楚楚的声音在杂物间的门口响起，她一把拉开门，紧张地跟上了下一句话，“没事吧？”
话一问完，楚楚立刻就怔住，旋即是神情暧昧地看向了两个人，带着点儿好笑的神色。
楚楚别过身去，打着哈哈道，“我和户主去解释一下。”
她好后悔，刚刚怎么没把执法记录仪打开，不然的话，就能记录下来了。
沈砚寒和林知温两个人是几乎拥抱的姿势，十指交握地在这个杂物间里面，看起来要多亲昵，就有多亲昵。
林知温的脸上有点挂不住，脸颊的温度也跟着窜上去，她立刻就尴尬地打算出去。
本来已经打算松开沈砚寒的手，却没想到，对方没有一点儿要松开的意思。
注意到林知温的目光，沈砚寒甚至面不改色地握紧了一些，带着她往外走去。
一直走到警车的前面，沈砚寒才终于松开了手。
回去的路上，林知温纳闷地问楚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。
“沈队给我发信号了，说是你们遇见了危险，我就过去了。”
楚楚晃晃自己的手机，解释道，“能看见你们的定位。”
林知温倒是有点意外，也不知道那种情况下，沈砚寒是什么时候有空给楚楚发过去的信号。
“你们进度怎么样，找到了备份没有？”楚楚问了一句。
“存起来了，回去看看。”沈砚寒言简意赅。
不想，等他们回去，打开云盘里面被分享过来的那些文件时，却都傻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