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恒亭看起来，甚至都是不在意林知温带来什么人一样，就只是眸光灼灼地盯着林知温，直接问一句，“林老师，我也不和你绕弯子，你现在做这些，到底是希望事务所怎么样？”
这句话说得，林知温挑起一边的眉梢，“那是我希望事务所怎么样？那要看贺时序，到底做了什么，到底想做什么。”
“他干什么了也和我没关系啊。”
万恒亭叹一口气，目光又落在林知温的身上，认真地问，“林老师，你希望贺时序怎么样？”
“希望他为他做的事情，付出代价。”林知温没有犹豫。
这话说得万恒亭怔忪一下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，深吸一口气，低声开口，“林老师，实在不行，你想让贺时序怎么样，我帮你，行吗？你弄死贺时序和我没关系，但是事务所和我有关系啊。”
“我们好歹是合伙人，要不然这样，我劝劝贺时序和你离婚，你放过事务所，别干别的了，行吗？”
这话说得夏星然直皱眉，气的都要拍桌子和万恒亭说话了。
却不想，林知温点点头，很是痛快地答应一句，“行啊。”
林知温答应得这么痛快，让万恒亭一下就愣住。
万恒亭犹豫着问，“你……同意了？”
“同意啊。”
林知温果断地点点头，很是痛快地答应下来，“我保证，我什么都不对事务所做了。”
万恒亭诧异极了。
“万律师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，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的。现在调查你们事务所的人，也不是我，我当然什么都不会对事务所做了。”
林知温的回答甚至带着点儿笑，“所以，贺时序会有什么结果，都是他自己，罪有应得。”
话说到这里，两人是没法继续聊下去了，就只能叹着气。
等到和林知温分开，万恒亭才把自己手上的录音笔关掉，将文件给一个人发过去。
他还不太放心，对着那边问了一句，“真的就这些就行了？林知温这也什么都没说啊。”
对面却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回了一个“ok”的图标。
万恒亭叹一口气，倒是也没再追问，反正现在也是没办法了，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。
……
本以为万恒亭之所以会联系自己，就只是因为担心事务所的未来，想要和自己问一下。
但林知温却没想到，晚上的时候，她却在网上，看到了一条曝光她的录音文件。
发出这个文件的人声称，是因为林知温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，所以才会这么针对贺时序，还有律所的。
林知温点开那个音频文件听，就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响起。
“他既然不让我如愿，那贺时序很有什么结果，都是他自己，罪有应得。”
“我要贺时序付出代价。”
清晰的声音出现，林知温都觉得现在的科技发展真厉害，都不用楚楚鉴定，她就能确定，这肯定都是AI生成的。
“合着今天，万恒亭说要见我，是因为这个啊。”
林知温看上去是一点儿生气的样子都没有，反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面前的屏幕，很是认真地评价，“不过，这攻击力实在是不怎么样。”
比起上次说她父母的，差远了。
沈砚寒的面色发冷，只是还没等说话，就看见林知温转过头来，脸上带着笑脸地问，“你说，贺时序现在还有什么后招？”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那种冷冽的神色收起，迅速地敛下眉眼，轻咳一声才回答，“不清楚。但是如果只是放出这个，应该是不足以弥补什么的。”
就像是林知温说的，这攻击力也太弱了些。
很快，两人就知道了，贺时序的后招是什么。
“贺时序连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？”
沈砚寒面无表情地把屏幕上的音频关掉，说话的声音，冷得令人心沉，“说那个孩子，是你答应代孕的？”
他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？
“还挺新颖的。”
比起生气，林知温现在的感觉，居然是觉得好笑更多，她思考着刚刚听过的音频，总结了一下问，“所以，贺时序音频的意思，是我不愿意要孩子，答应了代孕，但是又因为要隐瞒这个事情。”
“就把苏语瑶给送进去了？”
不知道为什么，这会儿林知温甚至想给他们鼓鼓掌。
能从这么清奇的角度来找她的麻烦，是真的很厉害了。
林知温有点懒得理会，干脆把手机屏幕一关，起身准备出门去了。
林知温却没想过，她会在贺老夫人的病房里，看见这个人。
贺伯中。
林知温进门的脚步一顿，再一次确认，见到的确实是之前在疗养院见过的，贺伯中的脸。
贺伯中的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毛衣，瘦骨嶙峋，面容枯槁，根本不像是声名显赫的贺家人。
像是外面随处可见的，让人不会多看一眼的流浪汉。
在病床上已经坐起来的贺老夫人也是泪眼婆娑，仿佛不久之前哭过一次。
一下子，林知温的脚步就在门口顿住，眼下也不知道，自己是应该进去，还是不应该进去。
怎么就突然把贺伯中给接回来了？
“林老师。”
贺年注意到她和沈砚寒在门口站着，就立刻站起身来，迎出来开口，“正好，庭审的事情，我想找你谈谈。”
他自然地将两人都带了出去，没有留在病房里。
贺年的父亲也在病房里，所以，这个时候倒是不用担心贺老夫人会出什么意外。
“什么时候接回来的？”沈砚寒主动开口问。
“就刚刚不久。”贺年回答的语气随意，瞥一眼病房里面的人，却是叹气着摇摇头，“说是因为时间太久了，以后也很难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了。现在已经连奶奶都不认识，看见谁都会发疯了。”
就算是贺年对这个大伯并没有什么感情，可此刻看见这幅样子，却还是有些唏嘘。
林知温垂下眼帘，心情也有些说不出的沉重，没有吭声。
“人接回来就好，以后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