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贺年也知道，他们说什么都没用，所以也点点头，侧眸看一眼，又转而跟林知温商量。
“林老师，我想着，最近几天就和奶奶说贺时序的事儿，你看行吗？”
贺年其实拖延这么久，也有些心虚。
毕竟，贺时序现在的一切，不说是完全样仗着贺家，也有一大部分，都是因为贺家的存在，所以才会这么猖狂。
如果贺时序私生子的身份一旦被曝光，他鸠占鹊巢这件事情被放出来。
那甚至现在这些风浪，贺时序都掀不起来，会直接被钉在耻辱柱上，再也下不来。
林知温也是为了考虑贺老夫人，才会等着这么久的。
“没关系。”
林知温的声音很温柔，好像等待这么长时间，经历这些都不是大事。
她反而是有些担忧地望向后面的病房，透过玻璃窗，看向情绪还不算是太好的贺老夫人，开口的声音很轻。
“再晚一点也没关系，奶奶现在刚刚看见她的大儿子，应该很受打击。”
再来一次的话，感觉对贺老夫人有点残忍。
“我和我爸也商量过了，觉得还是和奶奶早点说清楚比较好。”
贺年的声音也带着点儿叹息。
“贺时序再这么折腾下去，贺家也要跟着遭殃。”
“更何况，奶奶也会一直为了你和贺时序的事情，心里觉得过意不去，也不好去说贺时序什么。说出来虽然是会受到打击，但是也就是一次性，奶奶接受了就行了。”
“后面的事情，都不会觉得心烦了。”
林知温抿着唇，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。
他说得对，长痛不如短痛。
“林老师，还有一件事情。”
贺年神情有点凝重地看向她，轻声开口，“我觉得，万恒亭给你的那些证据，八成是假的。现在，贺时序如果想在庭审上拖延，就只能提起你家之前的那次事情，说你有精神疾病，你看……”
怎么办？
虽然贺年是没有仔细地了解过，却也从贺时序等人的嘴里，大概拼凑出林知温遭受的创伤有多大。
如果在庭审上被提及，他有点担心……
“没事。”
回答的不是林知温，而是一旁的沈砚寒，他望向林知温，声音很轻地开口，“她不是那么脆弱的人，况且，就算是把当年的事情都拿出来，也不影响他们能顺利离婚。”
他的忍耐度，已经快要到极限了。
如果这一次，贺时序还不愿意离婚，还要搞出什么幺蛾子，那哪怕他会被林知温发现，也会动用一些其他的手段，让两个人分开。
“嗯，没事的。”
林知温也笑吟吟地点头，轻声开口，“他现在拿出来，也没什么用了。”
苏梅已经落网，杀了她父母的凶手已经抓到，她对这件事情，也没有过去那么大的反应。
就算是贺时序拿出来，对她来说，也没有什么用了。
贺年点头，倒是也没有再多说这个事情，他改口问，“那，现在那个传播谣言的账号，用不用我帮你发个律师函？”
知道背后的人是贺时序，他们肯定抓不到，但是也要发个声明，免得一直被这么造谣。
不想，林知温却摇摇头，并不在意地开口，“不用了，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吧，总不能他造谣我一次，我就澄清一次，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的。”
至于什么代孕，什么因为这些理由才把苏语瑶送进去的。
她就更不在意了。
她算是看明白了，要名声那种东西有什么用？
完全没用。
她费那么大的力气证明澄清，但是贺时序想要毁掉，就只是几个捏造的录音，就足够了。
更何况，她等着，以后送给贺时序一份大礼呢。
贺年再也没有说话。
很快，贺老夫人就叫几人进去，大概是因为今天这个时机不太对，所以林知温留下也没和贺老夫人说几句话，就起身离开。
车子里一片寂静。
林知温垂下眼帘，想着送给贺时序的那份大礼，心情很平静。
“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？那个孩子的黑锅就扣在你的身上，你本来没有必要承担这些的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解释清楚。”
他的声音里，似乎有点难以言喻的愤怒。
林知温偏过头，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他们是说我的，你那么生气干什么？你为什么会觉得，我会为了这种事情生气？他背着我，和苏梅的女儿生个孩子，还帮着苏梅隐瞒那么多事情。”
“不比这个黑锅值得恨多了？”
她侧头去看车窗外，地下车库里黑沉沉的角落。
她现在几乎都回忆不起来，自己曾经爱着贺时序的时候，是什么样子的。当初在得知贺时序和别的女人有个孩子的时候，她就很生气，很愤怒。
可后来那些离奇的事情层出不穷，她反而觉得恍惚了。
以至于现在她都觉得，贺时序和苏语瑶有个孩子，是最不起眼，最不值得在意的事情了。
“你不能这么想。”
沈砚寒转过身来，伸手捏着林知温的脸，却稍稍皱起眉头，神情严肃，“不能因为有别的更恶心人的事情，就不在乎这些，所有的错事，都应该贺时序承担后果。”
这个说辞，让林知温有点恍惚，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沈砚寒，才伸出手，拍掉他的手，没好气地转过头，“我是巴不得贺时序被天打雷劈。”
那得真的能劈到才行啊。
沈砚寒眸光深沉地看向她，许久才收回目光，“好。”
嗯？
林知温一怔，好什么？
她突然意识到什么，立刻就坐正身体，严肃地盯着沈砚寒的脸，警告了一句，“沈砚寒！你别乱来啊，贺时序不是什么好人，你不能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啊！”
这一瞬间，在她脑子里面升腾起来的，需要关注的，并不是贺时序会有什么后果。
而是，沈砚寒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，遇见什么危险。
“我能干什么。”
沈砚寒启动车子，银边眼镜藏下了大部分的情绪，他随口说了一句，“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，你放心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