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为了劫狱。”
林知温却明白了沈砚寒的意思，拧起眉头问他，“你是不是觉得，贺时序从一开始，就没打算让苏语瑶再回去？”
“他是不是认定了，苏语瑶一定会在医院里面死？”
对于这个问题，沈砚寒没有否认，点了点头。
“我靠！”
夏星然一下就瞪大了眼睛，满眼都是不可置信，等想明白之后也惊异道，“所以，贺时序就是让苏语瑶食物中毒，好从监狱里出来，方便在医院里下手？”
“那现在是苏语瑶自己死了，要是她没死呢？是不是贺时序就打算直接动手？我本来以为这就是个渣男，没想到完全是个疯子啊，那可是一条人命啊！”
林知温对于这句话，完全不置可否。
她和沈砚寒对视了一眼，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。
在想唐钧。
那个突然失踪，到现在也没有音讯的私生子，怎么想都是死在了贺时序的手上。
要说人命，恐怕贺时序的手上，早就已经背负上人命了。
那边夏星然怒气冲冲地骂了半天，突然就收到了消息，说是已经排查了一圈苏语瑶身边来往过的人，还真就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。
监控录像已经给夏星然发过来了。
夏星然毫不犹豫地给两人一起分享了。
从监控画面上可以看见，一个打扮非常专业，和其他人完全没有区别的护士，在经过了门口狱警的检查之后，进到病房里面，给苏语瑶换药。
把点滴的药水换掉的时候，护士一直在和苏语瑶说话。
声音算不上大，指向性却非常的明显，一直在给苏语瑶暗示，她不是一个好妈妈，她现在进了监狱，以后的人生就毁了。
“要是你的孩子知道妈妈是这样的，一定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的。”
这句话清晰地从监控录像中，传到了三个人的耳朵里。
林知温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凝重了。
大抵是因为，医护人员对重刑犯有些嫌弃也是人之常情，再加上苏语瑶的行为有的时候的确是让人心烦，所以狱警虽然是听见了，却也只是出言阻止一句。
哪怕是护士继续小声地碎碎念，狱警也没有再做更激烈的阻止。
“这些话听起来是难听了点儿，但是也不至于就自杀了吧？”
夏星然看完了这段监控录像，摸摸鼻尖，像是怕被两人骂的心虚，“我不是说这话应该说啊，但是就苏语瑶都能上赶着给人当小三，骂这么两句，就能不想活了？”
要是脸皮真的那么薄，怎么能干出那种事情？
“不是因为这些话，应该是有人在监狱的时候，已经给她施加了足够的心理暗示。”
沈砚寒的手自然地搭在林知温的肩膀上，语气懒散轻慢地道，“这些话，和‘自杀’这件事情，在她的心里强关联了。这应该也是做法这么大胆的原因，对方已经非常笃定，苏语瑶一定会按照那些暗示去自杀的。”
“就因为几句话？”
夏星然叹为观止，却还是有点不明白，“就能自杀了？”
“你听说过吧，很早之前国外有一种劝人自杀的组织，玩个‘鲸鱼游戏’就能自杀。更不用说是在监狱里可能天天被在耳边念叨了。”
沈砚寒站直身体，活动一下自己的手腕，随口说了一句，“在他的心里，恐怕是觉得所有人都能被这么操控。你们去查吧，药物最后也查不到他的头上。”
“那就让他这么逍遥法外？”夏星然咬牙。
林知温眸光微沉，语气十分笃定，“那不能，我们会想到办法的。”
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，夏星然只能先送两人离开。
一边往外走，夏星然一边还想不明白，对林知温追问了一句，“师姐，你说，贺时序非要让苏语瑶死了干啥？在监狱里面蹲着，苏语瑶也能蹲到地老天荒，也不耽误他什么啊。”
好歹也是有过感情的人，就能这么狠心？
想起前不久苏语瑶和自己说过的话，林知温轻叹一口气，“恐怕，还是和苏梅那件事情有关。”
“苏梅？”夏星然不理解，“她不都死了，这七七都快烧完了，贺时序有点太后反劲了吧。”
她吐槽说完，那边正好有人叫她，干脆也没和两人闲聊，拜拜手就跟两个人告别。
沈砚寒随口问她，“你觉得是因为苏语瑶和你说了那些话，所以才被杀的？”
林知温也没隐瞒，点头道，“不然，这时机也太巧合了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沈砚寒活动一下身体，拉开副驾驶车门之后，才绕去驾驶座，“回去看看陈年老账。”
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，但是当年的那些案卷，却还是被沈砚寒都找了出来，不仅仅是苏梅那个案子本身的，就连临近几年的案子，都被翻找出来。
林知温坐在那看了一下午，只觉得头晕目眩，看着许多相关的案子，都觉得可能和苏梅的事情有关联。
“放松一下脑子吧。”
沈砚寒递过来一杯冰镇过的柠檬水，又拿了个凝胶眼贴，强硬地贴在林知温的眼睛上，“十五分钟之后再拿下来。”
感觉到眼皮上冰冰凉凉的，林知温也没挣扎，反而是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，活动着自己僵硬的颈椎，叹一口气，“苏梅当初的那些同伙，当年也该枪毙的都枪毙了，要不然，还能抓过来问问情况。”
“不然，我给你请个大仙，烧两张黄纸问问？”
“那你不如直接烧给苏梅，就威胁她说，她要是不老实交代，我就把她的骨灰扬了。”
林知温顺口一说，又突然想起什么，问了一句，“诶，苏梅的骨灰呢？”
“没有家属接收，人道主义处理掉了，她们母女的骨灰八成能团聚。”
她正想说什么，就听见沈砚寒的声音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，很轻地响起，“今天，我听你和夏星然说，你现在怀疑人类，所以不想接受任何感情？”
这句话，说得林知温要说的话，噎在了喉间，说不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