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，沈硯寒听見了。
雖然林知溫說的時候，其實也沒有隱瞞沈硯寒的意思，現在听見他說起，卻還是覺得心里莫名地一沉。
幸好，她現在不用睜眼，不用去看沈硯寒的表情。
淺淺地吸一口氣，林知溫才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一樣地開口回答，“嗯，確實有點不相信人類。作為人類之一的你，我也不打算相信。”
她說得非常坦誠，又語速有些偏快，仿佛是在掩蓋什麼情緒一樣追問了一句，“所以，你要放棄嗎？”
心里面跳躍著的感情，說不出來到底是緊張還是如何，她心里仿佛有一個聲音在提醒。
“不想听沈硯寒說要放棄”。
被這個跳出來的聲音嚇一跳，林知溫淺淺地吸一口氣，壓住自己的情緒，屏息凝神地等著沈硯寒的回應。
她知道，她的這個想法有些自私和任性。
如果明明白白地跟人家說了沒有希望，還固執地要求人家繼續追求自己，那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。
放棄，才是人之常情。
“不要。”
沈硯寒的聲音很是篤定，仿佛沒有半分猶豫。
黑暗中，能感覺到身側的沙發陷下去一點。
沈硯寒的聲音似乎更近了一些，“我不要名分，只要一個，可以留在你身邊的身份就足夠了。”
稍稍一頓，沈硯寒似乎想到什麼，又輕笑一聲，“你不給也不行啊，林顧問。”
听見這個稱呼，林知溫不知為何，心情竟也輕松了一點。
于是，她也順著沈硯寒的話，跟著調侃了一句，“我要是不給名分，沈隊不會給我穿小鞋吧？”
“嗯……”
沈硯寒沉吟片刻，最終輕笑著開口，“那可說不定，得林顧問好好表現了。”
……
蔣家別墅。
“不需要，隨便怎麼處置。”
賀時序極其冷淡地說一句之後，就半點都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。
打電話來的人是警局的人，詢問他是否還需要把甦語瑤的遺體帶回去。
都已經被處理過了，他自然對甦語瑤的去處沒有半點在意，也無所謂這人如何。
賀時序掛斷電話的時候，臉色還有些陰沉，顯然是不太高興的樣子。
倒是一旁的蔣國安，對于這個事情完全不意外，等他掛斷電話之後，才冷笑一聲。
他沒有直接說，反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，“看來，你的小林老師，動作可挺快。早上的時候攔著你不讓你把遺體帶走，這晚上就已經查完了，還要特意打電話過來問你，要不要領走。”
這是什麼？
這就是明擺著的示威和嘲諷。
賀時序的臉色更加陰沉，卻沒有說話。
“你的小林老師大概也是看出來了，你不會對她做什麼，所以一天比一天肆無忌憚。”
蔣國安卻還在繼續說，目光落在賀時序的身上，“如果你再不把她除掉，遲早有一天，她會壞你的事。”
這句話說得賀時序終于有了反應，他眯起眸子，開口的時候，聲音發冷，“如果能被一個女人就壞了所有的事情，那只能說明這件事情成不了。”
第一次被這麼直白地懟回來，蔣國安的臉色也有些難看。
“我說過，她的事情，我會想辦法解決。”
賀時序對上了蔣國安的目光，聲音卻有些陰沉發冷，“而且，這一次壞事的人也不是林知溫，是沈硯寒。只要把沈硯寒除掉，就什麼事情都不會有了！”
都是因為林知溫和沈硯寒開始接觸，所以她才會變得那麼不听話的。
“我跟你說過了！”
蔣國安一拍桌子，怒氣沖沖地開口，“沈硯寒不能動！”
卻不想，這一次賀時序就只是冷笑一聲，反問了一句，“沈硯寒不能動，就要讓他一直壞事？”
稍稍一頓，賀時序站起身，甚至要比蔣國安還高一些，寒聲開口，“現在口口聲聲讓我除掉林知溫，當初你怎麼那麼放任甦梅？如果不是你當初看中她，讓她壞事的話，今天會有這些事情？”
“只要把甦梅送進去，所有的事情就能結束。你不還是讓她跑到了國外，逍遙了這麼多年？”
賀時序冷笑一聲，不屑地反問，“你現在又有什麼立場，在這說知知的不好！”
這句話說的蔣國安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他滿是慍怒地呵斥，“和她有什麼關系！”
“有什麼關系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賀時序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，“我說過，知知不能動。如果知知出了什麼事情，那大家就都一起死，誰也別想好。”
這一句話說得不像是在賭氣，反而像是在宣戰。
李慧榮這會兒就像是沒看見蔣國安難看的臉色，一下就急了，猛地站起身問，“和甦梅有什麼關系？蔣國安，你說清楚，你和甦梅怎麼回事兒？”
她怎麼什麼都不知道？
“我能有什麼事兒！”
蔣國安一臉的不耐煩，沒好氣地瞥一眼李慧榮，反過來說起她的問題，“你一天天能不能想點正經事，別每天疑神疑鬼地想這些東西！”
“什麼叫我疑神疑鬼！”
李慧榮和蔣國安的爭吵，被一陣電話聲打斷。
賀時序的手機震動，他低頭一看，就看見了屏幕上面顯示著“萬恆亭”的名字。
看見這個名字，賀時序皺一下眉頭，本來是沒心思接通的。
可是這人也不能就這麼丟下不管。
壓下心里的不耐煩，賀時序還是接通了電話。
萬恆亭打電話過來，是想問問賀時序律所的事情。
“你上次不是說，最近就能解決嗎？”
萬恆亭的語氣听起來有些焦灼，“這都多長時間了，這事兒什麼時候是個頭啊？”
本來以為事情可以很快就解決，但現在事情一件接著一件，就連賀時序身份的事情都被曝光出來。
萬恆亭就算是再能坐得住，這會兒也開始覺得，要是再這麼下去，自己恐怕也要在里面被套牢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
賀時序的語氣滿是煩躁，甚至連和萬恆亭多說的意思都沒有，“你等著吧，有消息會聯系你的，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