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寒沒說話，就只是接過酒杯，眸光掃過一眼莫崖。
莫崖在沈硯寒的身邊坐下，手里面也拿著一個酒杯，他喝一口之後才提醒道，“這些人要是全都查一遍的話，就別說是林知溫了，就哪怕是你，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。你真的要為了林知溫，玩這麼大的？”
或許林知溫不明白，名單上面的這些人，都意味著什麼。
但是莫崖查清楚之後，卻越看越覺得心驚。
這些人要是都查一遍的話，和翻天有什麼區別？
“你如果覺得害怕，可以退出。”沈硯寒的神色淡然，看不出半點生氣的樣子，“我不會追究你的責任。”
“你這話說的！”
莫崖不樂意了，白他一眼之後才繼續道，“我那是害怕嗎？我是怕你們倆都搭進去！就算是要查，那也得一個一個來吧，要真的和林知溫一樣，一口氣都給攪和起來，跟大鬧天宮有什麼區別？”
稍微嘆一口氣，莫崖才又勸說一句，“你也勸勸她，我明白，她是因為家里的事情所以才著急的。但是現在的這個樣子，也太激進了點吧？這樣子不僅僅查不到什麼，還特別容易引火燒身。”
光是想想，莫崖就覺得鬧騰起來，有點嚇人。
“是有點激進。”
沈硯寒嘆一口氣，按著眉心，卻覺得有些難以開口，“但是如果我勸她，她……”
八成是會覺得，他是不想繼續查下去，要麼會跟他生氣，要麼……甚至可能會干脆就直接自己去查，那樣的話，反而更危險。
“你要是覺得不好說，我幫你說唄。”
莫崖也明白兩個人的關系，這會兒就主動承擔起來這個責任，跟沈硯寒隨口說一句，“反正，林老師看著也不是固執的人，要是說清楚利害關系的話，也不見得就會冒險。更何況……要是這麼冒險查下去的話，牽扯的不僅僅是她一個人。”
“你要是直接和她說這句話，她會立刻告訴你，她退出。然後帶著所有的現有資料，自己一個人查下去，你信不信？”
沈硯寒挑眉，將酒杯里面的酒一飲而盡，才覺得為難，“你以為是我不想和她說？”
是根本就不知道怎麼說。
莫崖本來是要說話的，但是看一眼沈硯寒喝空了的酒杯，再一琢磨，突然想起來一個別的事情，輕咳一聲問，“那什麼，你是不是……一會兒要去接林老師來著？”
喝酒不開車，開車不喝酒啊。
沈硯寒看一眼自己手里的酒杯︰“……”
“正好，一會兒我去，接林老師回來，順便勸勸。”莫崖已經把酒杯放下，去拿車鑰匙了。
沈硯寒皺一下眉頭，不滿地看向莫崖手里的酒杯，“你不是也喝了？”
“嗯？”
莫崖看一眼自己的酒杯，說出來的話，理直氣壯的，“這不是酒啊，是無酒精飲料。你們晚上是回去睡覺了，我在酒吧還要上班呢，哪兒能喝酒啊。”
沈硯寒無語。
兩人還在討論著怎麼和林知溫說的時候，夏星然和林知溫的消息，已經接連發過來，說是新品發布會快要結束了，沈硯寒如果要接人，就可以出發了。
盡管暫時還沒想好到底要怎麼和林知溫說，但兩人也不好耽擱，只好先啟程。
而發布會現場那邊，在即將散場的時候，賀振江卻找上了林知溫。
是為了過來和林知溫說一下，都觀察到賀時序和什麼人接觸交流過。
“這些人我已經讓整理成名單了，晚點也會發給你。”賀振江的語氣溫和。
林知溫很感謝，“謝謝二叔，麻煩您了。”
她听著剛剛的那些名字，有好幾個耳熟的，說不定，和她現在正在調查的那一份名單有關系。
“知溫啊。”
賀振江說完之後，卻沒有急著離開，反而是拍一拍林知溫的肩膀，溫聲開口勸說，“你平時，也不要太拼命了，不管怎麼說，還是你自己的身體才更重要一點。”
之前在飯店看見林知溫的時候，林知溫還不是這個樣子的。
今天一看，賀振江只覺得林知溫看起來，要比之前憔悴了不知道多少，眼下也是明晃晃的黑眼圈。
這麼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，怎麼就辛苦成了這個樣子呢？
“我知道，你為你的工作著急奔波，還有賀家的事情，你也覺得著急。但是，知知啊，什麼事情都不是一下就能解決的，都要慢慢來。年輕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身體好，可以恣意妄為，以後都會找上來的。”
賀振江苦口婆心地勸著，“還是要好好休息的好。”
林知溫心里倒是也很清楚，賀振江為什麼會跟自己說這些話，只是……
她垂下眼簾，並沒有反駁賀振江的話，只是低聲開口，“我明白了，我會注意的，您不用擔心。”
場面上的話，說的過去就行了，沒必要在口頭上反駁。
父母藏在娃娃里面的那份名單，都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，如果她不抓緊一些追究的話，總是擔心這里面的東西，會像是唐鈞的事情一樣，就算明知道是怎麼回事，卻還是找不到證據。
她不希望自己父母用生命換來的東西，化為泡影。
“你別嘴上答應我，答應得痛快。”
賀振江看出林知溫的想法，又嘆一口氣，聲音也柔和一些，“你就算是不為了自己想想，也要為了身邊的人想想。你要珍惜身邊人，珍惜眼前人。你們這個行業，本來就危險，要是再撲在工作上，總覺得還有很多以後的話，說不定什麼時候，會覺得後悔的。”
賀振江說得已經很直白了。
他也並不是不認識這樣的人，為了工作辛辛苦苦，到最後，卻落得一個妻離子散的下場，甚至還有很多人，親眷都已經不在人世了。
“尤其你們在調查這麼危險的事情，就更要好好珍惜身邊人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不知從什麼地方，卻突然爆發出一聲巨響。
林知溫被嚇一跳，立刻就朝著發出巨響的聲音看過去。
許多保安跑過去，又有人說只是有人誤觸了報警機制，沒有什麼大事。
幾人松口氣的時候，林知溫卻突然想起，自己之前和沈硯寒一起去調查蔣國安的事情，抓到李騰飛的那一天，听見的槍聲。
她突然覺得有點恍惚。
那一聲槍聲……
真的和沈硯寒沒關系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