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台的失踪风波，愈演愈烈。
起初只是偏僻区域的散修消失，到了后来，连一些成名的圣王，也开始陆续失踪。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，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天地间生生抹去了一般。
有人说是灵台深处的禁制复苏，吞了那些擅闯者。有人说是古路尽头的凶物苏醒，以修士为食。更有甚者，说那些失踪的修士，是偷偷突破了教主境，怕被人盯上，自己躲了起来。
众说纷纭，莫衷一是。
可无论何种说法，都解释不了一个事实。
那些失踪的修士，没有一个留下过战斗的痕迹。
仿佛他们不是被杀，而是被这方天地，无声无息地抹去。
一时间，灵台上下，人人自危。
原本结伴而行的修士，纷纷散开，各自警惕。那些盘踞一方的联盟，也开始自查内讧，生怕自己的队伍里混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一些胆小的修士，甚至放弃了灵台深处的机缘，结伴退往灵台外围。在他们看来，再珍贵的道则碎片，也比不上性命重要。
灵台的气氛，一日比一日紧绷。
这失踪之局，已经成了灵台的一块心病。
“又少了三个。”
一处临时营地中，方恒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。他这几日四处打听，腿都跑细了，可带回的消息，一个比一个沉重。，“北边有个小联盟，一夜之间，三名圣王同时失踪。连镇守联盟大阵的阵旗，都被人连根拔走了。”
“阵旗都拔走了？”
安念念脸色微变，“这不像是一般的凶兽所为。”
“确实不像。”
方恒说道，“我打听过，那些失踪的修士，死前都没有爆发过战斗的痕迹。他们就像是自己走进黑暗中，然后再也没有出来。”
孟舟站在营地边缘，望着远方，没有说话。
暮色渐浓，灵台的风中，隐隐带着一丝不安的气息。
他早就注意到了那些失踪的现场。
一路行来，他刻意绕过了几处失踪之地，以重瞳观察。那些地方，道则未乱，空间未裂，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有。
以他重瞳的洞察力，本不该什么都看不出来。可那些现场，干净得诡异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，在事后抹去了所有痕迹。
越是干净，越是反常。
这让他愈发确定，此事背后，必有蹊跷。
但有一点，让他心头微沉。
每一处失踪之地，都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。
那气息，寻常修士察觉不到，却逃不过他重瞳的洞察。他曾试着以神魂追踪，却发现那气息仿佛没有源头，又仿佛无处不在。
像是某种古老存在，在灵台的地脉之中，留下的一缕投影。
那气息腐朽而古老，像是从岁月深处渗出来的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衰败之意。若非他有重瞳，若非他对不朽级存在的气息格外敏感，根本察觉不到。
这股气息，与灵台黑雾区深处那股古老目光的气息，隐隐有几分相似，却又不完全相同。
就像是同一个人，在不同岁月里留下的两道痕迹。
不朽级的腐朽气息。
孟舟的目光，微微眯起。
他想起灵台深处那道异常波动，想起那些带着道则碎片失踪的修士，想起永恒之主第二世那尊神胎。
这些线索，单独来看，都算不上什么。可当它们被同一缕腐朽的气息串联在一起，便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，织成了一张大网。
网的中心，藏着某个他还没有看清的存在。
这一切，似乎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。
孟舟收回目光，不再看天边，却在心里将那些线索又过了一遍。
“孟兄，你在看什么？”
方恒走到他身边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却什么都没看到。
“看那些失踪的人，是怎么失踪的。”
孟舟收回目光，淡淡道，“我这一路，刻意经过了几处失踪之地。那些地方，道则未乱，空间未裂，没有一丝战斗的痕迹。”
“没有战斗痕迹？”
方恒皱眉，“那他们是怎么失踪的？”，“你有没有发现，那些失踪之地，都有一个共同点。”
“什么共同点？”方恒一愣。
“都残留着同一种气息。”
孟舟说道，“一种腐朽的气息，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暗中吞噬着灵台的生机。”
方恒的脸色，变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那些修士，不是死于争斗，而是被什么东西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吃掉了？”
“或许比吃掉更糟。”
孟舟说道，“我曾在一处失踪现场，感应到那气息在缓缓扩散。它像是活的，正在以那片区域为养料，一点点壮大。”
“这，这……”方恒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他行走古路多年，见过无数凶险。可这种无声无息、连战斗都没有的失踪，还是让他脊背发凉。他宁愿那些修士是死在正面搏杀之中，至少那样，还有个明白的死法。
“现在还不好说。”
孟舟摇了摇头，“但那些气息，确实指向同一个方向。”
“什么方向？”
孟舟没有回答。
他再次望向远方，眼底深处，重瞳的光华一闪而过。
天色渐暗，远处的灵台山脉，在暮色中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。那些腐朽的气息，正从那个方向，一缕一缕地渗入夜色。
“方恒。”
“在。”
“接下来几日，你们不要离开营地太远。”孟舟说道，“灵台的风，要变了。”
方恒与安念念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他们知道，孟舟从来不会无的放矢。他说风要变了，那灵台，恐怕真的要掀起一场大浪了。
夜风渐起，营地外的篝火，忽明忽暗。
孟舟在火光中站了许久，直到夜色彻底笼罩了灵台，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凶手是谁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有一种直觉，那个方向，藏着灵台最深处的秘密。
也藏着永恒之主第二世的影子。
他甚至隐隐觉得，这失踪之局，恐怕只是那尊神胎布下的第一步棋。
“有意思！”
孟舟倒是有些好奇了，那些人到底要做什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