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台中心，金光万道。
天骄争锋的轰鸣，从远处隐隐传来，比起他离开时，似乎又热烈了几分。
孟舟回到这片区域时，已是数个时辰之后。
他寻了一处僻静的洞府，盘膝坐下，先以轮回之力，将体内最后一丝暗劲逼出。随后，他闭上眼，双手结印。
一缕缕道纹，在他指尖凝聚。
那是他以轮回之力凝成的传讯符箓，内里蕴含着他的一段话。符箓一成，便化作数道流光，遁入虚空，朝着不同的方向飞掠而去。
第一道，飞向姬宇寰。
第二道，飞向蓝映仙。
第三道，飞向元明空。
“灵台有变，偏僻之地藏有神话时代的存在。它自称猎场主人，吞噬修士本源。另有苦行僧出没，恐与佛门诡秘有关。诸位多加小心，勿入偏僻之地。”
传讯发完，孟舟睁开眼。
“希望还来得及。”
他低声道。
赤蛟分魂从他袖中探出头来：“那几个家伙，能信你？”
“信与不信，由他们自己权衡。”
孟舟说道，“我只需把话带到。这灵台之中，多一个人警觉，便多一分生路。”
不多时，虚空微微波动。
姬宇寰的回讯先到。
“孟兄，此事当真？我这就吩咐下去，让门下弟子远离偏僻区域。”
紧接着，蓝映仙的回讯也到了。
只有寥寥数语，却透着凝重：“黑袍人？苦行僧？我明白了。孟兄，你自己也小心。”
那字句虽短，却让孟舟心头微暖。
他与蓝映仙相识于古路，一路并肩至今。这个谪仙般的男子，话虽不多，却向来重情重义。
元明空的回讯来得最晚，却最直接：“老子早就觉得那帮秃驴不对劲。谢了，孟兄弟。”
孟舟看着三道回讯，微微颔首。
他收好传讯符箓，站起身来。
“走，去营地。”
“找方恒和安念念？”
“嗯。”
孟舟点头，“有些事，该和他们说清楚了。”
关于那黑袍人，关于那苦行僧，关于这片灵台之下隐藏的暗流。
营地位于灵台中心外围的一处道则宝地旁。
方恒和安念念，正在宝地中修炼，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道则气息。见到孟舟回来，两人都是眼睛一亮。
“孟兄！”
方恒迎上来，忽然脚步一顿，“你受伤了？”
“无碍。”
孟舟摆摆手，径直走进营地，“都过来，我有话要说。”
方恒与安念念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他们认识孟舟这么多年，还从未见过他这般严肃的神情。
即便是当年在古路上面对生死大战，孟舟也向来云淡风轻。此刻他这般郑重，恐怕是真的出了大事。
营地中央，孟舟盘膝坐下。
“灵台之中，藏着一个从神话时代活下来的存在。”
他开口第一句话，就让方恒和安念念脸色大变。
“神话时代？”
安念念失声道，“那不是传说中的时代吗？”
“是传说，但传说是真的。”
孟舟将黑袍人的事，简略说了一遍。从偏僻山谷的石台，到那七具枯骨，再到那一击之威。
他没有隐瞒自己的伤势。
方恒和安念念听得脸色发白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方恒的声音，有些发涩，“若那黑袍人真要对我们下手，我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孟舟沉声道，“它现在还在偏僻之地积蓄力量。我们要做的，就是在它完全恢复之前，变得足够强。”
“怎么变强？”
“道则。”
孟舟吐出两个字，“灵台的压制，唯有道则可破。积累足够多的道则碎片，便能打破压制，踏入渡劫境。”
“渡劫境……”
方恒喃喃，“那是教主级的门槛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孟舟点头，“但我们必须试一试。不止是为了我们自己，也为了这灵台之中的所有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两人身上。
“从今日起，我们一起收集道则。偏僻之地，一步都不要踏入。”
三人击掌为誓。
这灵台之中，他们能信的，只有彼此。
“那苦行僧呢？”
安念念忽然问道。
“苦行僧？”
孟舟目光微动，“你也遇到过？”
“前几日，我在一处宝地外，见过几个苦行僧。”
安念念说道，“他们闭目诵经，周身佛光缭绕。当时我只觉得古怪，倒也没多想。现在听你一说……”
她的声音，渐渐低了下去。
孟舟沉吟片刻。
“苦行僧出没的地方，尽量绕开。”
他说道，“我怀疑，他们背后，牵扯着一尊比永恒之主更诡秘的存在。”
“比永恒之主还强？”
方恒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不一定更强，但更诡秘。”
孟舟缓缓道，“永恒之主是明面上的猎手，而苦行僧背后的存在，恐怕藏得更深。”
“这灵台，越来越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了。”
方恒叹道。
“浑水，才好摸鱼。”
孟舟忽然笑了笑。
方恒和安念念都是一愣，随即也笑了起来。
是啊，灵台越是混乱，他们这样的“小鱼”，反而越有机会趁乱而起。
毕竟，乱世出英雄。
而这片灵台，已经乱象初现。
前提是，别被大鳄一口吞掉。
营地外，天色渐晚。
孟舟起身，望着天边最后一缕金光。
夜风拂过，带着灵台特有的道则气息。
他的脑海中，盘桓着一个问题。
传讯已经发出，众人也已警觉。
可他自己，又该如何破局？
只靠道则碎片，一步一步积累，太慢了。
他需要一条更快的路。
一条，能在那些神话时代的古老存在完全苏醒之前，让他踏足教主境的路。
夜空中，星光点点。
灵台的夜，与外界不同。
那些星光，是道则碎片折射的光芒，绚烂而夺目。
孟舟的目光，忽然落向灵台深处的一个方向。
那里，有一座传闻中藏有莫大机缘的禁地。
他有一种直觉，破局的关键，或许就藏在那里。
只要他能在那里，寻到那一线机缘。
他便能抢在那些古老存在完全苏醒之前，踏出那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