竞技台外，尘土渐渐落定。
明渊瘫坐在那片废墟之中，脸色灰败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，眉心那枚曾经璀璨夺目的仙人印记，此刻，已经彻底黯淡，再也没有半点神光。
他与仙人遗蜕之间的联系，被那一拳，彻底斩断了。
从今往后，他再也借不到半分仙人之力。
那枚印记，是他此生最大的机缘，也是他敢觊觎灵台终极道则的底气。
如今，机缘尽毁，底气尽丧。
这一战，他输掉的，不只是胜负。
还有他最大的机缘，与道心。
明渊沉默了许久。
忽然，他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，起初很轻，渐渐变大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苦涩与释然。
“我输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望着台上那道身影，一字一顿，说得无比艰难，却又无比清晰。
“输得，心服口服。”
说罢，他撑着地面，缓缓站起身，朝着台下更远处走去。
他的背影，在这一刻，显得无比落寞。
这灵台最终的机缘，与他，再无关系。
明渊的认输，仿佛一个信号。
竞技台上，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天骄，最后一丝斗志，也随之烟消云散。
连紫衣侯、燕无敌、虚神子、神灵子、明渊这五位最顶尖的人物，都败了。
他们，又算得了什么？
人群之中，蓝映仙缓步走出。
他一袭白衣，身姿挺拔，谪仙般的气质，在这满地狼藉之中，依旧出尘。
他抬头看着台上的孟舟，洒然一笑，朝着台上，微微拱手。
“孟兄之威，蓝某自愧不如。”
“这一战，我认输。”
他与孟舟，本就是旧识，更是朋友。
昔年同行，他便知此子如龙，绝非池中之物。
能亲眼见证好友走到这一步，他心中，更多的是欣慰，而非挫败。
谪仙体，本就有一份洒脱。输了便是输了，他从不会为此，耿耿于怀。
紧接着，元明空也走了出来。
这位霸王体的传人，身材魁梧，气势如龙，此刻却也只能苦笑摇头。
“连明渊的仙人遗蜕都败了，我这霸王体，上去也是自取其辱。”
“我认输。”
姬宇寰同样走出，周身星辰之光，缓缓收敛。
他看着孟舟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随即化为坚定。
“孟兄，这灵台最终的机缘，合该是你的。”
“我，也认输。”
三位最顶尖的天骄表态之后，剩余的人，再也没有了犹豫。
一位位在这一届灵台中，声名赫赫的天骄，相继走出，主动认输。
他们之中，有大圣中的佼佼者，有身负古老传承的种子，有各大势力倾力培养的传人。
有人沉默地收起了兵器，有人长叹一声退回人群，也有人望着台上，眼中虽有不甘，却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。
可此刻，在那道身影面前，他们都选择了，低头。
不是他们没有血性。
而是他们清楚地知道，有些差距，不是血性，便能弥补的。
竞技台的中央。
孟舟负手而立。
风吹动他的衣袍，猎猎作响。
他脚下，是崩裂的台面，是未干的血迹，是一场场大战留下的痕迹。
他身后，是混沌翻涌的虚空，与那轮亘古不变的金色光幕。
天地辽阔，群雄环伺。
可这一刻，他仿佛就是这片天地间，唯一的主宰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，扫过全场。
那目光，不凌厉，不咄咄逼人。
可被他目光扫过之处，所有天骄，无不低下头，无人敢与他对视。
“还有谁？”
孟舟淡淡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在这片寂静的天地间，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没有人回答。
竞技台上，鸦雀无声。
成千上万的天骄，密密麻麻，遍布四方。
可在那道目光之下，竟无一人，敢应声，敢上前，敢与他一战。
紫衣侯败了，燕无敌败了，虚神子、神灵子败了，连最强的明渊，也败了。
古往今来，多少天骄，穷尽一生，都未必能见到的一幕。
今日，却真实地，发生在了所有人的眼前。
一人横压一代，群雄俯首。
这等盛况，放眼古往今来，也没有几次。
上一个在灵台之上，做到这一步的人，早已湮没在了岁月的长河里，连名字，都未曾留下。
蓝映仙望着台上那道身影，眸中异彩连连。
他忽然想起，初见孟舟时，对方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。
这才过去多少岁月。
对方便已站在了，这一整个时代的，最巅峰。
他忽然有些期待，期待这个男人，最终能走到哪一步。
教主，绝不会是他的终点。
方恒、安念念等人，更是激动得难以自已，握紧了拳头。
与有荣焉。
这四个字，道尽了他们此刻所有的心情。
那是他们的朋友，他们的同道。
竞技台外。
那一道道来自各大禁区的身影，也将这一幕，尽收眼底。
黄金王通体金光缭绕，宛如一轮不灭的太阳。
他静静地看着台上那道孤高的身影，久久没有言语。
那金光，与灵台的金色光幕遥相呼应，明灭不定，仿佛也在为这一幕，而轻轻震颤。
身旁，几位身缠混沌气的皇者，也都沉默着。
这些从沉睡中苏醒的存在，每一位，都曾在各自的时代，横压天下。
他们见过太多所谓的天骄，也见证过太多所谓的神话，最终化为一捧黄土。
可今日这一幕，依旧让他们，心中难以平静。
良久，才有一位皇者，缓缓开口。
那声音，低沉而悠远，仿佛穿越了万古的岁月。
“一人，压尽了一个时代的天骄。”
“此子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，却忽然顿住。
因为他发现，即便是以他的阅历，竟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，来形容台上那个年轻人。
黄金王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让在场的几位皇者，都不约而同地，凝神细听。
“妖孽。”
“古往今来，第一妖孽。”
这八个字落下，几位皇者，竟无一人反驳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，这四个字，孟舟，当得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