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古往今来，第一妖孽。”
黄金王的声音落下，几位皇者，久久无言。
他们承认，孟舟当得起这四个字。
可越是承认，心中，便越是复杂。
一位身缠混沌气的皇者，缓缓开口。
“此子，今年不过数百岁。”
“数百岁，便已踏入教主境，横压一代。”
“我等当年，在他这个年纪，又在做什么？”
无人答话。
因为答案，显而易见。
他们当年，在孟舟这个年纪，连教主境的门槛，都未曾摸到。
这便是差距。
令人绝望的差距。
“妖孽是妖孽。”
另一位皇者，却忽然话锋一转，声音低沉。
“可你们，难道没有察觉到此子身上，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？”
众皇者眸光一凝。
“轮回。”
那皇者一字一顿，“他修的，是轮回之道。”
“而且，他身上，还缠着一股因果。”
“那因果，牵扯到神话时代，牵扯到……那个地方。”
那个地方，是何去处，他没有明说。
可在场的几位皇者，却都听懂了。
地府。
刹那间，气氛，变得有些凝重。
神话时代那一场大战，那一段被岁月尘封的秘辛，即便是他们这些沉睡万古的存在，也不愿轻易提及。
黄金王眸光深邃，望着台上那道身影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无论他牵扯到什么因果。”
“至少，他是这一个时代，走在最前面的人。”
“看着吧。”
“这盘棋，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就在这时。
竞技台上方，那片混沌翻涌的天穹，忽然亮起。
一道古老、苍茫、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声音，缓缓响起。
“灵台争锋，终有结果。”
“最后站立者，孟舟。”
“当受灵台最终道则加持。”
声音落下，整座竞技台，骤然震动起来。
台面上那些崩裂的古纹，在这一刻，竟齐齐亮起，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。
轰！
竞技台的正中央，那片虚空，无声裂开。
一道浩瀚无垠的道则洪流，自那裂缝之中，奔涌而出。
那洪流，由无数最纯粹的道则精华凝聚而成，宛如一条倒悬的天河，散发着令人心醉的气息。
天河之中，隐约有无数大道符文生灭，每一枚，都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道理。
那是灵台自开辟以来，沉淀了一个又一个纪元的道则底蕴。
仅仅是逸散出的一缕气息，便让台下的天骄们，道心剧震，修为隐隐松动。
几名卡在瓶颈多年的大圣，只是远远地感受了一下，便觉那层桎梏，有了松动的迹象，又惊又喜。
仅仅是余波，便有如此神效，那真正的加持，又该是何等造化。
“这就是……灵台最终的道则加持！”
“传说中，可窥成道之秘的无上机缘！”
无数天骄，眼中迸发出炽热与羡慕。
那是他们拼上性命，也想要得到的东西。
如今，却尽数归于台上，那一个人。
道则天河，盘旋在孟舟头顶，随即，如同百川归海，朝着他的体内，疯狂倒灌而入。
孟舟盘膝而坐，闭合双眼，周身轮回之力，自然运转。
他没有丝毫保留，放开周身道果，全力接纳这一场天大的造化。
轰！轰！轰！
精纯的道则精华，涌入四肢百骸，涌入丹田道果，涌入他的每一寸经脉，每一寸血肉。
他的肉身，在道则的洗练之下，发出阵阵雷鸣般的轰响，晶莹剔透，愈发神异。
他的元神，也在这磅礴道则的滋养下，变得愈发凝练、通透。
他在教主境的修为，本就是刚刚突破，尚未彻底稳固。
此刻，在这浩瀚道则的冲刷之下，那渡劫第一步的境界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，被打磨、被夯实、被填满。
他周身的气息，节节攀升。
一道、两道、三道……
教主天劫留下的一道道暗伤、一处处虚浮，在道则精华的滋养下，尽数愈合，尽数圆满。
他的道基，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，宛如一体浇铸的神金，牢不可破。
这便是灵台最终道则的可怕之处。
它不直接赐予力量，却能将一个人的根基，打磨到极致，为日后的路，扫平一切隐患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轰！
孟舟体内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关卡，被悄然冲开。
渡劫第一步的境界，彻底圆满。
他的气息，顺势而上，已然摸到了渡劫第二步的门槛。
虽还未真正跨出那一步，却也只差，最后一线机缘。
台下众人，感受着那股越来越深邃、越来越浩瀚的气息，无不骇然。
“他的修为，又精进了！”
“这才多久，竟已摸到了教主境下一重的门槛！”
“妖孽……当真是妖孽！”
孟舟却没有理会外界的议论。
他沉浸在道则灌体的玄妙之中，重瞳微阖，尽情地汲取着这来自灵台的馈赠。
然而。
就在那道则天河，倾泻到最磅礴、最汹涌的时刻。
异变，陡生。
轰！
整座灵台的中心，那片最深处的虚空，毫无征兆地，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。
那缝隙，漆黑如墨，深不见底，与周遭璀璨的道则神光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。
一股与灵台的神圣、浩瀚，截然不同的气息，自那缝隙深处，缓缓弥漫而出。
那气息，古老，腐朽，却又，令人心悸。
正在灌体的道则天河，在这股气息出现的刹那，竟变得紊乱起来。
台下沉浸在震撼中的天骄们，也纷纷变色，下意识地朝着那道裂缝望去。
台外，黄金王等皇者，眸光齐齐一凝，同时站起了身。
孟舟闭合的双眼，骤然睁开。
他的重瞳之中，轮回之光，一闪而过。
他清晰地“看”到。
那道裂缝的极深处，黑气翻涌，隐约有一座古老城池的轮廓，在黑暗中沉浮。
而在那城池之上，一道熟悉而恐怖的气息，正隔着无尽虚空，朝他遥遥压来。
那气息，与他此前在竞技台深处，惊鸿一瞥感应到的，一模一样。
永恒之主。
那个本该在神话时代便已落幕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