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加密手机屏幕亮着。
暗金色的骷髅头印记悬浮在屏幕正中。
林御的大拇指悬在半空。指腹离屏幕只有半厘米。
这是全球暗黑资本联盟的战书。
没有文字。只有这个带着血腥味的标志。
林御按灭了屏幕。车厢重归昏暗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。雨刷器刮刮作响。
那帮藏在华尔街和日内瓦的金融寡头。不会直接带着美金冲进汉东肉搏。
他们习惯躲在暗处。用黑金雇佣国内的狗。
先在舆论上把水搅浑。砸乱油气集团的阵脚。
林御靠在真皮头枕上。闭上眼睛。听着雨滴砸在车顶的闷响。
这场仗。才刚刚开始。
京州老城区。一栋没有电梯的破旧写字楼。
五楼尽头的房间里。窗帘拉得死死的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劣质烟草味。混合着泡面发酵的酸臭。
郑胜利坐在电脑前。
他穿着一件泛黄的白背心。头发油腻得结成了块。趴在头皮上。
键盘缝隙里卡着瓜子壳和烟灰。
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。带着旁边的半瓶可乐一起晃。
他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双腿猛地一蹬。连人带椅子往后退了半米。
椅背撞在后面的铁皮文件柜上。发出咣当一声巨响。
五百万美金。
通过三个地下钱庄的渠道。刚刚打进了他在香港的不记名账户。
郑胜利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。喉结上下滑动。
嗓子发哑。发干。
“发财了。”他两只手在背心上死命蹭了两下。抹掉手心的冷汗。
钱是境外打来的。任务很简单。搞臭林御。
郑胜利是京州最大的网络水军头子。手底下养着三千多个营销号。
他平时只接点帮明星洗白、黑小公司的散活。
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真金白银。
贪婪像一把火。直接烧干了他脑子里对千亿国企的畏惧。
“干活！”郑胜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震得可乐瓶倒了。
黑色的碳酸饮料流在鼠标垫上。他扯了张纸巾胡乱一盖。
几个顶着黑眼圈的键盘侠凑过来。拖鞋在地上趿拉着。
郑胜利点开一个视频文件。
那是昨晚大风厂门外的监控录像。有人花钱买出来的。
画面里。王文革举着打火机。楚雄一脚把他踹飞。按在泥水里。
“把林御说的话全剪掉。一秒钟都别留。”郑胜利指着屏幕。
指甲盖里全是黑泥。
“只留保安打人的画面。配上凄惨的背景音乐。”
他咬着手指甲。咔吧咬断一小块死皮。
“标题写。千亿资本血腥镇压下岗工人。”
“再加几条爆料。说他们逼工人签奴隶合同。侵吞四十亿国资。”
键盘侠双手飞快敲击。哒哒的青轴声音响成一片。
“郑哥。这可是油气集团。造谣会不会被查水表？”一个马仔手抖。
“怕个鸟！”郑胜利喷出一口唾沫。溅在屏幕上。
“法不责众。咱们几千个号一起带节奏。先把水搅浑。”
“网民就爱看仇富的戏码。拿了这笔钱。咱们明天就飞塞班岛。”
一夜之间。网络世界炸了锅。
天刚亮。几大主流社交平台的头条热搜全换了颜色。
红得发紫的“爆”字挂在热搜榜首。
点开。全是那段经过恶意剪辑的短视频。
大风厂工人跪在泥水里磕头。黑衣保安凶神恶煞地踩着工人的手腕。
评论区彻底失控。
水军带头扇风点火。愤怒的网民被情绪裹挟。
铺天盖地的谩骂像海啸一样砸向油气集团。
“吸血鬼！把四十亿还给工人！”
“资本家不得好死！查查他背后的保护伞！”
“抵制油气集团！抵制他们的新能源车！”
集团总部的客服热线被打爆。
几个接线员小姑娘被电话里的脏话骂得直哭。摘下耳机跑出办公室。
油气集团的官方网站。遭遇海量流量攻击。
主页瘫痪。被黑客挂上了一张流血的工人照片。
短短六个小时。这家刚刚斩获国家荣誉的千亿国企。
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。成了过街老鼠。
上午九点。油气集团总部。二十三层会议室。
气氛压抑得像个闷罐。
空调冷风吹在后背上。凉飕飕的。
十几个核心高管坐在长桌两旁。
没人说话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。
白玉娇站在投影屏幕前。手里拿着激光笔。手指在发抖。
红点在屏幕上乱晃。
“林董。”她嗓子劈了音。带着焦急。
“集团旗下的三家上市公司。开盘直接跌停。”
她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解约函摔在桌上。纸张哗啦作响。
“三十二家下游合作商发来解约意向。要求暂停提货。”
陈锋一把扯开领带。领口勒出一道红印。
他猛地站起来。椅子往后滑出半米。
“这明显是有组织的水军！”陈锋一拳砸在桌面上。木桌闷响。
“林董。让法务部发律师函啊！让赵局长抓人！”
“不能就这么任由他们泼脏水！”
林御坐在主位上。
他没穿西装外套。白衬衫的袖口挽在小臂上。
端起面前的白瓷咖啡杯。喝了一口。
黑咖啡的苦涩顺着喉咙流进胃里。
他放下杯子。瓷底磕着玻璃台板。当啷。
林御的脸上。没有一丝慌乱。
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。
胸腔震动。笑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突兀。
“发律师函。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急了。”
林御靠在椅背上。双手交叉搭在腹部。
“网民不需要真相。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弱者。”
他目光扫过满头大汗的高管们。冷硬如铁。
“去找几千个只拿几毛钱发帖的水军打官司。你打得完吗？”
林御坐直身体。
伸手拿过桌上的红色内部保密电话。
大拇指按下单键拨号。
嘟声只响了一下。接通了。
“老K。”林御声音平稳。透着金属的质感。
“查清这批水军的Ip池。挖出拿钱的头子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密集的键盘敲击声。
“明白。”老K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林御挂断电话。
把红色的听筒放回底座。咔哒。
他双手撑着玻璃台板。身子往前压。
“既然他们喜欢玩网络。”
林御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片。
“就让他们死在网线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