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听筒放回底座。咔哒。
林御的猎杀指令顺着加密内网。直达地下三层核心机房。
老K裹着黑色冲锋衣。坐在几台嗡嗡作响的服务器前。
他吐掉嘴里的半截牙签。牙签掉在防静电地板上。
双手重重拍在机械键盘上。
“干活。”
屏幕上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狂刷。
三十个顶尖黑客同时切入网络底层。
顺着那些煽风点火的营销号。逆向追踪Ip节点。
不到五分钟。所有水军的信号源全部汇聚到一个物理地址。
京州老城区。阿尔法信息服务公司。
破旧的写字楼里。烟雾缭绕。
几台生锈的立式风扇呼呼地吹着。吹不散屋里的脚臭和泡面发酵的酸臭味。
郑胜利穿着发黄的白背心。双脚架在电脑桌上。
左脚大拇指从破了个洞的袜子里露出来。上下晃悠。
屏幕上。热搜榜第一依然挂着油气集团的黑料。
评论数突破了十万条。
他拿起桌上的半瓶冰红茶。灌了一大口。
劣质糖精的味道在嘴里散开。他打了个响亮的嗝。
“郑哥。这波流量太猛了。后台私信都爆了。”
旁边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马仔凑过来。脸贴着屏幕。
“好多小公关公司想买咱们的通稿位置。”
郑胜利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不卖。油气集团的羊毛。咱们得一根一根薅。”
他拉过鼠标。点开一个隐藏的网页书签。
这是他的地下钱庄到账查询界面。
看着那五百万美金的数字。他嘴角的肥肉因为兴奋直哆嗦。
呼吸粗重。肺叶呼哧呼哧地响。
这笔横财。够他去国外买套大别墅包十个嫩模了。
“郑哥！不对劲！”
角落里。一个键盘侠猛地站起来。椅子往后滑出半米。
金属椅腿擦着水泥地。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
“我的三百个矩阵号。被强制下线了！”
话音刚落。
整个办公室里。几十台戴尔显示器同时闪烁。
原本密密麻麻的网页界面。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。是统一的红色警告框。
“账号涉嫌严重违规。永久封禁。”
马仔们慌了神。疯狂敲击键盘。按键声杂乱无章。
“我的大V号也没了！粉丝两百万啊！”
“贴吧的号全废了！登不上去了！”
郑胜利腿一软。从电脑桌上滑下来。
膝盖撞着抽屉。闷痛。他没顾上揉。
扑到自己的电脑前。抓起鼠标狂点。
屏幕上死气沉沉。所有的水军账号。在同一秒钟被精准抹杀。
“慌个屁！”郑胜利咬着牙。牙齿磨得咯吱响。
“去买新号！去黑市买肉鸡号！继续发！”
“买不了了。”
厚底眼镜马仔跌坐在地上。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平台把咱们的Ip段拉黑了。设备mAc地址全锁了。”
这不是简单的封号。
这是物理级别的拔网线。
油气集团总部。二十三层办公室。
林御坐在大班椅上。看着白玉娇送进来的报表。
“国内排名前十的互联网平台。我们买断了他们全年的开屏广告。”
白玉娇推了推黑框眼镜。镜片反着冷光。
“三十个亿的公关预算。十分钟前全部打进他们的对公账户。”
资本的力量简单粗暴。
拿了林御的钱。平台方毫不犹豫地挥起了屠刀。
那些平时需要层层审核的投诉流程。被瞬间跨过。
平台的技术总监亲自下场。针对“阿尔法信息公司”的所有数据端口。
直接写死在黑名单里。
郑胜利的水军帝国。在三十个亿的现金面前。像个纸糊的玩具。一碰就碎。
老旧写字楼里。气温仿佛降到了冰点。
马仔们面面相觑。谁也不敢再碰键盘。
几千个号。这是郑胜利攒了五年的家底。
十分钟内。全烧成了灰。
“没事……咱们还有钱。”
郑胜利双手撑着电脑桌。十指死死抓着桌沿。
指甲盖因为用力泛出惨白。
“只要这五百万美金在。咱们换个地方重来……”
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海外地下钱庄的页面。
手指哆嗦着。按下F5刷新键。
页面卡顿了两秒。
白色的圈圈在中央打转。
突然。网页猛地一跳。
原本那串代表着千万财富的数字。消失了。
红色的英文警告弹了出来。
【账户涉嫌跨境洗钱。已被冻结审查。】
地下机房里。
老K咬着半块披萨。敲下了最后一个代码。
“林董。”老K按着对讲机通讯器。
“那笔境外黑钱的路径。我打包发给汇丰银行的风控部了。”
老K端起可乐喝了一口。碳酸气泡刺激着喉咙。
“带骷髅会标记的资金。银行比谁都怕。秒封。”
郑胜利的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立式风扇摇头的嘎哒声。
他双手捂住脸。顺着桌子边缘瘫坐在地上。
裤裆里一阵温热。他尿了。
腥臊味混着泡面味在空气里散开。
没了。全没了。号被封死。钱被冻结。
他成了个倾家荡产的穷光蛋。
“郑哥……咱们惹到真神了。”马仔咽了口唾沫。声音发颤。
“跑。”郑胜利猛地爬起来。
鞋底踩在尿液上。滑了一下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墙角的铁皮柜。
一把扯开生锈的柜门。胡乱抓出几件衣服和藏在鞋盒里的两万块现金。
塞进一个破旧的双肩包里。拉链都没拉严。
“这地方不能待了。警察肯定在路上了。”
他背上包。推开那几个发愣的马仔。
撞开办公室的木门。冲进昏暗的走廊。
皮鞋踩在满是烟头的楼梯台阶上。
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下冲。
膝盖磕在水泥台阶上。皮肉擦破。他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五楼到一楼。他只用了一分钟。
一楼大厅的防盗卷帘门拉下一半。
郑胜利喘着粗气。肺叶呼哧作响。喉咙里冒着血腥味。
他弯下腰。双手抓住卷帘门的底部把手。
用力往上一抬。
哗啦。
金属叶片卷起。发出巨大的摩擦噪音。
门开了。
外面的雨还没停。冷风扑面而来。
郑胜利刚想迈步冲出去。
三道刺眼的红色激光射线。穿透雨幕。
死死定在他的胸口上。
三辆黑白相间的警用防暴车。
呈品字形。死死堵在写字楼的大门外。
车顶的红蓝警灯疯狂闪烁。把雨夜照得忽明忽暗。
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端着微冲。枪口黑洞洞的。
对准了站在卷帘门下的郑胜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