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砸在玻璃台板上。屏幕亮着。
那滩刺眼的鲜血刺痛了林雪的双眼。
她浑身发抖。上下牙齿磕碰出咯咯的声响。
眼泪夺眶而出。混着脸上的冷汗往下掉。
“老黄……”她嗓音劈裂。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双手胡乱在牛仔夹克口袋里摸索。掏出另一部备用手机。
大拇指按下三个数字。准备拨打报警电话。
一只宽大的手掌猛地伸过来。
一把按住她的手腕。力道极大。
林御的手指像铁钳一样。死死扣着她的脉门。
林雪挣扎了两下。骨节发酸。没挣脱。
“哥！你放手！老黄死了！”她红着眼眶大喊。
唾沫星子喷在林御的白衬衫上。
林御没松手。目光落在桌上的惨死照片上。
眼底像结了千年的冰川。冷硬。
“报警？”林御夺过她手里的手机。扔在沙发上。
“让警察去抓几个拿钱顶罪的小喽啰？”
他松开林雪的手腕。掏出方巾擦了擦手。
“对付这帮卖国求荣的买办。报警太便宜他们了。”
林雪愣在原地。胸膛剧烈起伏。
她看着林御那张没有表情的脸。
深吸了一口气。肺叶里发出呼哧的杂音。
伸手抹掉脸上的眼泪。指甲划红了眼角的皮肤。
“你要怎么干。”她咬着后槽牙问。口腔里漫开一丝血腥味。
“把他们背后的主子一起钓出来。”林御双手撑着办公桌。
“你手里还有线人网。放假消息。”
林雪听懂了。
她走到茶几旁。拉开自己的双肩包。
掏出一台带着划痕的笔记本电脑。放在膝盖上。
十指在破旧的键盘上飞快敲击。哒哒作响。
“我用老黄的暗网加密频道发信。”
她推了推歪斜的短发。
“就说固态电池的核心封装图纸拿到了。要求今晚当面交易。”
林御走到落地窗前。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。
“地址选远一点。”
林御声音低沉。带着浓烈的硝烟味。
“方便埋人。”
晚上十一点半。
京州西郊。翠竹山庄。
位置偏僻。周围全是茂密的竹林。夜风吹过。竹叶沙沙作响。
三楼的顶级VIp包厢里。暖气开得很足。
空气里飘着浓郁的古巴雪茄味。混着罗曼尼康帝红酒的酸涩香气。
汉兴特钢的刘总靠在真皮沙发上。
解开了西装扣子。露出滚圆的啤酒肚。
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。用力吸了一口。吐出大团青烟。
“马董。老黄那个废物处理干净了？”刘总问。
坐在对面的瑞科精密马董事长。端起高脚杯。
“放心。沉进汉江了。”
马董事长喝了一口红酒。酒液沾在嘴唇上。像血。
他把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大理石茶几上。
U盘外壳反着水晶吊灯的黄光。
“底层的工艺图纸全在里面。这可是咱们的投名状。”
包厢角落的阴影里。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。
穿着灰色风衣。戴着皮手套。
他是骷髅会派来接头的特使。
白人走上前。拿起那个U盘。掂了掂分量。
“老板很满意。两千万美金的辛苦费。已经打进你们的瑞士账户。”
白人操着生硬的中文开口。
刘总和马董对视了一眼。脸上的肥肉笑得挤在一起。
他们举起手里的红酒杯。
“为了自由市场干杯。”马董事长大声说。
就在酒杯即将碰在一起的瞬间。
轰！
包厢厚重的防盗实木门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两百斤重的门板直接脱离门轴。往里倒下。
砸在大理石地板上。咔嚓一声。大理石地砖碎裂。
碎石飞溅。
刘总吓得手一抖。高脚杯掉在地上。摔得粉碎。
红色的酒液溅满了他白色的皮鞋。
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海外内卫。像一群黑豹冲进包厢。
黑色的战术靴踩碎地上的玻璃碴。嘎吱作响。
强光手电的白光直接打在三个人的脸上。
晃得他们睁不开眼。
“什么人！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！”
马董事长大吼出声。双手挡在脸前。
楚雄大步跨过地上的门板。
没有废话。左手猛地探出。一把薅住马董事长的头发。
用力往下一按。
右膝盖狠狠顶在马董事长的胸口。
砰。
肋骨断裂的闷响在包厢里格外清晰。
马董事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整个人砸在茶几上。
大理石桌面从中间裂开一条缝。
那个白人特使反应极快。
右手迅速摸向风衣口袋。准备掏枪。
楚雄身后的两名内卫早就盯上了他。
军靴猛蹬地板。两人一左一右扑了上去。
一人按住白人的胳膊。用力反关节一折。
嘎巴。
骨头脱臼的声音响起。白人疼得闷哼一声。脸色煞白。
另一人一脚踹在白人的膝盖弯上。
白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膝盖骨磕着碎玻璃。渗出血丝。
黑色的格洛克手枪从风衣口袋里掉出来。滑出两米远。
刘总吓破了胆。
他肥胖的身体在沙发上瑟瑟发抖。雪茄掉在裤裆上。
烧穿了高档西裤的布料。烫到了皮肉。
他烫得嗷的一嗓子跳起来。胡乱拍打着裤裆的火星。
“别杀我！钱我全退给你们！”
他以为是遇到黑吃黑的绑匪。双手举在半空。
两名内卫走过去。一脚踹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。
刘总惨叫着跪在地上。双手被冰冷的金属手铐死死反铐在背后。
金属齿轮咬合。卡进皮肉里。
包厢里的雪茄味被浓重的汗臭和血腥味盖过。
门外的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。嗒。嗒。
林御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。慢条斯理地走进来。
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。
他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红酒渍。走到破碎的茶几前。
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U盘。
那是林雪用假数据做出来的诱饵。
“林御……”
马董事长趴在裂开的大理石桌面上。
嘴角往外涌着血沫子。染红了昂贵的领带。
他认出了这个冷酷的男人。
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全身。
他知道今天彻底完了。
楚雄走上前。一脚踩在马董事长的侧脸上。
坚硬的战术靴底死死碾压着他的皮肉。
将他的脸死死压在玻璃碴子里。
马董事长疼得浑身抽搐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林老板！有话好说！”马董事长含混不清地求饶。
玻璃碴扎进脸颊。火辣辣地疼。
“我在海外还有公司……股份我全转给你！”
林御没看他。
拉过一把完好的木椅子。坐下。
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目光落在那个跪在地上的白人特使身上。
外资的主子。汉东商会的叛徒。
今天晚上。一网打尽。
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这几个人的喘息声。
刘总跪在角落里。裤裆全湿了。一股尿臊味散开。
“楚雄。手脚废了。”
林御语气平淡。像在交代一件普通的家务事。
“扔进地下室。把他们吃下去的黑钱。连本带利全吐出来。”
楚雄点头。刚准备动手。
被踩在脚底的马董事长突然剧烈挣扎起来。
他双手乱抓。指甲在碎大理石上抠出刺耳的噪音。
“你敢动我！”
他嗓子破了音。像野兽的嘶吼。
带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。
“我是美国国籍！我的护照在包里！”
马董事长拼命仰起头。脸颊被玻璃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。
鲜血糊住了右眼。
“你动我一下。美国领事馆明天就会找你算账！”
“这会变成严重的外交事件！你一个小小的国企老总背不起！”
他把外籍身份当成了最后的免死金牌。
以为这层皮能挡住林御的刀。
林御靠在椅背上。
看着他那张沾满鲜血和红酒的胖脸。
没有发火。没有反驳。
只是抬起右手。随手掸了掸风衣袖口上的灰尘。
“在汉东。只认我的规矩。”林御声音发冷。
马董事长看着林御无动于衷的脸。
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变成了丧心病狂的疯狗。
他咧开嘴。露出带血的牙齿。
喉咙里发出难听的怪笑。
“林御。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他死死盯着林御的眼睛。
“那个多管闲事的女记者。是你妹妹吧。”
林御的动作停住了。
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一僵。
马董事长笑得更加猖狂。血沫子随着笑声喷在靴子上。
“我们在查老黄的时候。就盯上她了。”
“今晚我来开会之前。已经让毒狼动手了。”
马董事长喘着粗气。眼里透着恶毒的光芒。
“毒狼的刀很快。连骨头都能切断。”
“你现在赶回去。还能赶得上给她收尸。”
包厢里的空气。在这一瞬间。彻底冻结。
温度仿佛降到了零下。
楚雄感觉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不是因为马董事长的话。
而是因为坐在椅子上的林御。
林御慢慢站起身。
皮鞋踩在碎玻璃上。发出嘎吱的声响。
他低下头。看着马董事长那张猖狂的笑脸。
眼神在这一瞬间。变了。
没有了平时的冷静和深沉。
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。
仿佛有什么禁忌的封印被彻底撕碎。
翻滚着比地狱还要恐怖的暴虐杀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