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。在这一瞬间。冻结成冰。
马董事长那张沾着红酒和血水的胖脸。还在肆无忌惮地狞笑。
他以为搬出杀手。就能看到林御惊慌失措的模样。
林御没有说话。
他慢慢抬起右腿。黑色的定制皮鞋悬在半空。
鞋底带着身体的全部重量。
狠狠踩在马董事长撑着地面的右手手腕上。
用力往下死命一碾。
咔嚓。
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碎裂声。在安静的包厢里炸开。
马董事长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。
眼珠子猛地往外凸起。布满可怖的红血丝。
他张大嘴巴。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。
胖大的身躯像触电一样在碎玻璃上剧烈打滚。
疼得浑身打起摆子。尿液顺着西裤流了出来。
林御没有松脚。鞋底压在碎骨上。没有一丝怜悯。
他掏出西装内兜里的黑色加密手机。
大拇指按下单键快捷拨号。
“老K。”林御声音低沉。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杀气。
“调天网系统。查林雪的位置。”
“要快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可乐罐砸在地板上的闷响。
接着是键盘被砸出残影的暴雨般的敲击声。
“定位锁定了！”老K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。大口喘着气。
“京州南郊。环山公路第七标段。”
“她的车停了。有三辆套牌车把她围在中间。”
林御挂断电话。
移开踩在断手上的皮鞋。鞋底沾着一丝血迹。
他在马董事长的白衬衫上蹭了蹭鞋底。
“看好他。留一口气。”林御没有回头。
大步跨过地上的碎木板。冲出包厢。
楚雄拔出插在大理石桌面上的战术直刀。
血珠甩在墙纸上。留下一串暗红色的点子。
他打了个手势。十几个黑衣内卫迅速跟上。脚步声如闷雷滚过走廊。
京州南郊。环山公路。
夜雨刚停。柏油路面湿滑发黑。
两侧是漆黑茂密的松树林。风吹过。树影摇晃。
一辆红色的大众polo斜停在路边的排水沟旁。
车头严重凹陷。引擎盖翻卷起来。冒着嘶嘶的白烟。
防冻液和机油漏了一地。混合着泥水往下水道里流。
林雪趴在方向盘上。
安全气囊已经弹出来了。干瘪地搭在仪表盘上。
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和橡胶烧焦的糊味。
她脑子嗡嗡作响。视线重影。
额头撞在方向盘上。磕破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。
温热的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。
流进左眼。视线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血红。
她用力甩了甩头。想让自己清醒一点。
手指哆嗦着去解安全带的卡扣。按了三次都没按开。
车外。
三辆黑色的无牌越野车。呈品字形死死堵住了大众车的去路和退路。
刺眼的远光灯全部打开。白花花的光柱聚焦在变形的大众车上。
车门推开。
五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走下来。
他们没有蒙面。眼神里透着亡命徒的死气。
手里拎着棒球棍和开山刀。
刀刃倒拖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。刺啦作响。溅起点点细微的火星。
皮靴踩着积水。一步步逼近那辆报废的小车。
林雪终于按开了安全带。
她转身去推驾驶室的门。
车门在刚才的撞击中变形卡死了。纹丝不动。
她抓起副驾驶上的修车扳手。用力砸向车窗玻璃。
砰。玻璃震了一下。没碎。
带头的黑雨衣已经走到了车窗外。
他冷笑着举起手里的棒球棍。
结实的木棒带着风声。对准车窗玻璃狠狠砸下。
哗啦。
钢化玻璃瞬间粉碎。玻璃渣子崩进车厢。落了林雪一身。
黑雨衣伸出粗壮的胳膊。一把揪住林雪的牛仔夹克衣领。
准备把她从车窗里硬拽出来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远处漆黑的盘山公路上。突然传来一阵野兽般的引擎咆哮。
声音大得惊人。撕裂了夜空的死寂。
两道炽白的氙气大灯光柱。像两把利剑。直接劈开了黑夜。
一头黑色的钢铁巨兽狂飙而来。
防弹迈巴赫根本没有踩一脚刹车。
时速超过一百二十公里。带着恐怖的动能。
黑雨衣转过头。瞳孔里映出那辆越来越大的黑色车头。
他吓得松开手。想往后退。
来不及了。
轰！
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在山道上炸响。
迈巴赫的车头狠狠撞在最前面那辆越野车的侧面。
两吨重的越野车像个纸盒一样。被硬生生撞得腾空飞起。
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。砸进路边的深沟里。砸断了三棵松树。
迈巴赫的车头引擎盖凹进去一大块。车标飞了出去。
但车身稳如泰山。
轮胎死死咬住地面。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尖啸。稳稳停在几米外。
后面六辆重型装甲越野车紧跟其后。
车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车队成扇形排开。把公路彻底封死。
车门齐刷刷弹开。
楚雄第一个冲出来。黑色战术靴踩在地面积水上。水花四溅。
二十名海外内卫如黑豹出笼。没有喊话。没有警告。
直接扑向剩下的四个杀手。
带头的黑雨衣刚举起开山刀。
楚雄已经到了他面前。
左手一把扣住他握刀的手腕。用力往下一折。
嘎巴。手腕当场折断。砍刀当啷掉在地上。
楚雄右腿屈膝。坚硬的膝盖骨狠狠顶在黑雨衣的胸口。
胸骨塌陷的闷响传出。
黑雨衣喷出一大口鲜血。倒飞出去。砸在水泥护栏上。当场昏死。
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。
内卫们拔出战术甩棍。专打关节和要害。
骨头折断的脆响。杀手的惨叫声。铁器掉在地上的撞击声。
在环山公路上响成一片。
不到半分钟。五个杀手全部倒在血水里。满地打滚哀嚎。
林御推开车门。
皮鞋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机油。走到变形的大众车旁。
他双手扣住卡死的车门边缘。
大臂肌肉瞬间贲起。手背上青筋凸出。
嘎巴一声巨响。
厚重的车门被他硬生生扯开了大半。铰链断裂。
他探进半个身子。
看着驾驶座上满脸是血、浑身发抖的林雪。
林御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痛色。
他伸出双手。避开玻璃碴。把妹妹从变形的车厢里抱了出来。
林雪双腿发软。根本站不住。
她死死抓着林御的白衬衫。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沾着鲜血的手。在洁白的衬衫上抓出几道刺眼的血印。
“哥……”她嗓子发哑。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战栗。
“没事了。”林御低声开口。声音很稳。
他脱下身上那件黑色的长款风衣。
披在林雪单薄的肩膀上。把她裹得严严实实。
林御把妹妹护在身后。
转身。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还在抽搐的杀手。
鲜血混着地上的水洼。流进了下水道。
空气里全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机油味。
林御的胸膛微微起伏。
他看着那些杀手。眼底的杀意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像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。吞噬了所有的理智和规矩。
商场上的算计。他可以陪他们慢慢玩。
但拿他妹妹的命来威胁。这帮买办触碰了最不可饶恕的死线。
林御转过头。
看着把战术直刀擦干净血迹的楚雄。
“通知老陈和法务部。”
林御的声音砸在湿冷的夜风里。像来自九幽地狱的丧钟。
字字句句带着粘稠的血腥气。
“汉东商会名单上的企业。”
“我要他们今晚。”
“家破人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