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面量产。”
四个字。顺着麦克风传遍全场。
声音落地。没有欢呼。只有机器启动的轰鸣。
京州高新区。汉芯科技超级晶圆厂。
三百台国产极紫外光刻机同时通电。
低沉的嗡鸣声在地底震荡。
防静电地板微微发麻。震感顺着鞋底传到工人的膝盖。
空气里的臭氧味浓得呛人。混杂着冷却液的化学味道。
李浩站在总控台前。手里捏着一块白毛巾。
毛巾已经被汗水浸成了灰色。
他用力擦了一把脸。汗水抹在眼角。酸涩发疼。
手肘不小心撞倒了旁边的保温杯。
当啷。不锈钢杯子滚落在地。温水洒了一滩。
他没去管。死死盯着防爆玻璃后的无尘流水线。
机械臂上下翻飞。带出白色的残影。
第一批十二英寸硅晶圆送入蚀刻舱。
蓝紫色的高频磁流体光束亮起。刺眼夺目。
没有任何停顿。流水线以最暴力的速度吞吐着原材料。
不计成本的投产。电表上的数字像风车一样转动。
十分钟后。晶圆滑出传送带。
切割。封装。测试。
绿色的指示灯成排亮起。没有一颗废品。
李浩抓起一块测试完的芯片。手抖得像筛糠。
金属触点扎着他的指腹。隐隐作痛。
“成了。”他嗓子发干。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装满高端芯片的防爆恒温箱被搬上重卡。
车门重重关上。砰。
车队首尾相连。驶出汉芯大楼。
直奔吕州新能源汽车基地。
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碾压出一条条水痕。
总装车间里。焊花四溅。
明黄色的火星落在水泥地上。迅速熄灭。
机械臂抓取着银灰色的固态电池。卡进汽车底盘。咔哒一声锁死。
紧接着。一块块印着“汉芯”标志的主控芯片。
被精准嵌入车载中控主板和智能物流重卡的控制枢纽。
工程师按下启动按钮。
发动机点火测试。仪表盘亮起幽蓝色的光。
数据传输零延迟。算力峰值直接顶满。
完全自主。摆脱了所有的西方底层架构授权。
一辆辆崭新的新能源重卡驶下生产线。车灯划破厂区的薄雾。
油气集团总部。二十三层。
苏婉儿抱着一沓厚厚的财务报表。推开办公室的橡木门。
步子走得太急。平底鞋在地毯边缘蹭了一下。
她身子一晃。赶紧用手扶住门框。稳住重心。
指甲在木门框上刮出一道白印。
“林董。”她喘着粗气。鼻尖冒出一层细汗。
黑框眼镜往下滑。她用手背胡乱推了上去。
“第一批五百万枚车载芯片。全部装配完成。”
林御坐在大班椅里。
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白水。喝了一口。
水液顺着食道流下。激起一阵凉意。
“成本核算出来没有。”林御放下水杯。
杯底磕着玻璃台板。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算出来了。”苏婉儿翻开报表。纸张哗啦作响。
“良品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。加上所有的研发摊销。”
她咽了一口唾沫。喉结艰难滑动。
“单枚成本。不到二十美元。”
林御站起身。深蓝色的西装下摆自然垂落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。他走到落地窗前。看着京州川流不息的街道。
“西方联盟的同类芯片。卖多少钱。”
“八百美元。”苏婉儿回答。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。
“而且经常断货。还要强制搭售他们的低端感应器。”
林御转过身。目光冷硬如铁。像两把开了锋的刀。
“留下我们自己的产线份额。”
林御双手插进西裤口袋。
“剩下的产能全部放出。”
“三十美元。”
林御吐出这个数字。砸在玻璃台板上。
“向全球所有非西方联盟的企业。敞开供应。”
苏婉儿愣住了。手里的报表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瞪大眼睛。看着林御。
三十美元。这连西方的成本价都不够。
这不是商战。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资本大屠杀。
“明白。”苏婉儿咬着牙。转身跑出办公室。
指令顺着光纤。瞬间传遍全球市场。
三十美元的报价单。
像一颗千万吨级的核弹。直接在国际半导体市场引爆。
巨大的冲击波摧毁了一切原有的价格壁垒。
欧洲。斯图加特老牌车企总部。
采购部总裁看着汉芯发来的报价电邮。
手抖得拿不住咖啡杯。
当啷。杯子掉在地上。褐色的液体泼在白衬衫和皮鞋上。
他一把扯下领带。扔在地上。
“马上取消美国人的订单！”
他冲着外面的助理大吼。嗓音劈裂。
“全部换成汉芯的芯片！哪怕赔违约金也要换！”
华尔街。硅谷。
西方半导体联盟的总部大楼。
空气里弥漫着恐慌的汗酸味。
仓库主管看着后台数据。满头冷汗。顺着脸颊往下滴。
“老板。韩国和日本的客户。全退单了。”
主管结结巴巴地汇报。牙齿上下磕碰。咯咯作响。
“他们把我们的船堵在港口。拒绝卸货。”
联盟总裁坐在老板椅上。
胸膛剧烈起伏。肺叶呼哧作响。
他抓起桌上的苹果手机。狠狠砸向墙壁。
啪。
屏幕碎成一地的玻璃碴。塑料外壳崩裂开来。
“降价！我们也降价！”他歇斯底里地咆哮。
“降不了。我们的硅片成本就是两百美元。”主管带着哭腔。
股市开盘。
西方三大半导体巨头的股票。直接垂直跳水。
惨绿色的跌幅数字。刺痛了所有交易员的眼睛。
抛售单像雪崩一样砸下来。根本找不到接盘的资金。
市值像被戳破的气球。疯狂缩水。
短短几个小时。上千亿美元蒸发得干干净净。
大鳄们的现金流被彻底切断。
堆积如山的芯片存货变成了没人要的电子垃圾。
资金链发出断裂的清脆声响。面临破产清算。
纽约。曼哈顿私人会所。
骷髅会的核心会议室。
没有了往日的优雅和傲慢。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雪茄味和汗臭。
一个白发老头把手里的威士忌酒杯砸在地上。
玻璃碎片崩在波斯地毯上。
“你不是说中国人造不出光源吗！”
老头指着对面的另一个合伙人。手指发抖。
“我的基金爆仓了！两个油田抵押出去了！”
合伙人猛地站起来。踢翻了身后的实木椅子。
椅子倒在地上。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这是你主张的制裁！现在我们全被林御卡死了！”
两人冲上前。揪住对方的西装衣领。扭打在一起。
拳头砸在脸上。鼻血流了出来。滴在地毯上。
曾经坚不可摧的利益同盟。
在破产的绝望面前。彻底崩塌。变成了一群互咬的疯狗。
京州。油气集团总部大厦。
夜幕降临。大楼外的霓虹灯亮起。
林御坐在办公桌后。
看着电脑屏幕上疯狂下跌的华尔街指数。
脸上的线条像冻结的冰川。没有丝毫波动。
橡木双开门被推开。
楚雄大步走进来。黑色战术靴踩在地毯上。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手里捏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传真。
纸张边缘被他粗壮的手指捏出了汗印。
“林董。”楚雄走到桌前。
嗓子发干。像吞了一把粗砂。咽口水都疼。
“华尔街那边。撑不住了。”
楚雄把传真放在玻璃台板上。往前一推。
纸页滑过桌面。沙沙作响。
那是几份最高级别的私人航线飞行申请书。
“刚才这半个小时。民航局那边收到了十二份紧急降落申请。”
楚雄深吸一口气。胸膛的战栗感透过背心传出来。
“全是西方那几个顶级财团的老板。”
林御端起手边的白水。喝了一口。
放下杯子。瓷底磕出脆响。
“他们来干什么。”林御声音冷漠。
“求和。”
楚雄咽了一口带腥味的唾沫。
“那些以前叫嚣着要制裁我们的华尔街大鳄。全服软了。”
“他们的私人飞机。现在正排着队。”
楚雄看着林御。眼里全是压抑不住的震撼。
“请求降落在京州国际机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