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式爆发了。”
苏婉儿沙哑的嗓音在地下机房里回荡。
带着一丝因极度恐惧而产生的战栗。
林御没有转头。他抬起右手。
食指在金属控制台上重重敲击了一下。
主控大屏幕瞬间切换画面。
数据流退去。跳出几十个全球新闻直播频道。
纽约曼哈顿。
花旗银行总部大门外。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整条华尔街。
一个穿着破烂西装的白人。举着棒球棍。狠狠砸在银行的钢化玻璃门上。
砰。玻璃粉碎。碎渣溅了他一脸。
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。他毫不在乎。嘶吼着往里冲。
伦敦特拉法加广场。
自动取款机亮着刺眼的红灯。屏幕上全是系统故障的乱码。
一个金发女人跪在机器前。双手疯狂拍打键盘。
手指砸得红肿。指甲劈裂。
她拿不到一分钱。英镑在这个早晨变成了废纸。
巴黎街头。
超市的货架被抢购一空。连一袋过期的面包都没剩下。
两个男人为了半瓶矿泉水扭打在泥水里。
拳头砸在脸上。鼻血喷出来。染红了地上的泥浆。
防暴警察拿着盾牌往后退。根本挡不住几万饿疯了的暴民。
量子算力的屠杀太快。太绝。
华尔街引以为傲的美元结算体系。底层代码被彻底搅烂。
银行跨国转账通道锁死。离岸对冲基金连环爆仓。
信用货币的基石塌了。
西方资本家坐在漆黑的办公室里。浑身发抖。
停电了。
没有稀土和高精半导体。硅谷的超算中心停转。
没有汉东的能源配额。欧洲的天然气管道在一小时内失去压力。
鹿特丹港口。几百艘远洋货轮抛锚。
吊桥僵在半空。生锈。海风吹过空荡荡的码头。
起重机像死去的钢铁长颈鹿。一动不动。
全球供应链。物理停摆。
华盛顿。地下防核掩体。
几名政要围坐在长条橡木桌旁。
总统扯掉领带。领口敞着。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双手抓着头发。用力拉扯。头皮被拽得发红。
面前的战情报告散落一地。纸张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赤字。
“没钱了。国库被抽空了。”
财政部长瘫在椅子里。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外汇储备被那个量子算法截胡。我们连买一桶中东原油的美金都付不出来。”
他猛地干呕了一声。胃酸反到嗓子眼。喉咙一阵刺痛。
“印钞机也停了。没电。”
在这个满地废墟的世界里。纸币失去了意义。
政客们绝望地抬起头。
他们看向墙上的全球资源分布雷达图。
一片惨淡的灰色中。
只有东方。只有那个叫汉东的地方。亮着刺眼的红光。
汉东油气集团。
账上趴着海量的实体现金流。
手里攥着固态电池的独家专利。捏着南美和非洲的超级矿脉。
港口自动化运转。重型货车在高速公路上川流不息。
这里成了全球资本唯一的避风港。
一个华尔街的大鳄坐在天台边缘。
双腿悬空。冷风吹着他的皮鞋。
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。那是他用卫星信号连上的最后一点电量。
全球大盘血红一片。
唯独汉东油气集团的相关资产。逆势狂飙。
“如果拿不到林御的能源……”
大鳄咬着自己的大拇指。牙齿用力。咬破了皮肉。
血珠冒出来。他尝到了咸腥味。
“七天。只要七天。”
他打了个寒颤。冷汗湿透了名贵衬衫。
“西方的工业社会就会倒退回农耕时代。”
京州。油气集团总部大厦。
二十三层。董事长办公室。
实木双开门紧闭。把外面的喧闹隔绝。
林御坐在大班椅里。
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。他穿着平整的白衬衫。
端起玻璃茶几上的白瓷咖啡杯。
喝了一口。咖啡冷了。苦味在舌根散开。
他放下杯子。瓷底磕着玻璃台板。当啷。
墙上的八十寸液晶电视开着。
屏幕上。播放着cNN的紧急插播。
火光冲天。华尔街的警车被暴徒掀翻。燃烧。
浓烟滚滚。遮蔽了纽约的天空。
林御靠在真皮垫子上。
冷眼看着这场席卷全球的暴乱。
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。像看着一窝蚂蚁在热锅上挣扎。
他没动。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。
规则重写了。
旧的霸主被踩在脚底。新的秩序从废墟里爬出来。
他不需要去证明什么。
那些自以为是的洋人。会自己跪着爬过来。
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战术靴踩在羊毛地毯上。依然砸出闷响。
咚。咚。
办公室的橡木门被推开。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音。
楚雄大步走进来。
他身上的战术背心湿。刚才跑得太急。出了一身汗。
楚雄走到红木办公桌前。
呼吸粗重。肺叶呼哧呼哧作响。
他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文件。纸张边缘盖着红色的机密戳。
这是直接从外交部加急专线接过来的电文。
他双手把文件递过去。放在玻璃台板上。
“林董。”楚雄嗓子发干。像吞了沙子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。喉结艰难地滑动。
林御垂下视线。目光落在那沓纸上。
没拿。
“说。”林御吐出一个字。
楚雄双手撑在裤缝两侧。站得笔直。
“美。英。法。”
他报出几个国家的名字。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发颤。
“五大国的首脑专机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已经强行起飞了。突破了航空管制。”
楚雄盯着林御。眼里全是压不住的震撼。
“他们没有去京城。”
“正排着队。”
“请求降落京州国际机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