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。
清脆的响指声在机房里回荡。
老K咬着牙。大拇指狠狠砸向回车键。
咔哒。
机械键盘的青轴发出一声脆响。键帽被按得凹陷下去。
一条幽蓝色的代码指令。顺着地底的高速光纤。穿透了太平洋。
深海一万米。
冰冷的海水漆黑一片。压力大得能把一辆主战坦克压成铁饼。
吸附在跨洋海底光缆主干道上的黑色机械水蛭。瞬间激活。
机身内部的微型固态电池释放出庞大的电流。
高频钨钢切割刀片高速旋转。带起一串白色的细密水泡。
刀锋狠狠切开厚重的黑色橡胶绝缘层。
刺啦。
金属刀片割断了内部的凯夫拉防弹丝和钢丝铠装。
嘎吱。
脆弱的玻璃纤维芯管。被生生截断。
物理锁死。不可逆的切断。
太平洋底的十二条跨洲际通讯大动脉。在短短三分钟内。
全部变成了一截截没有生命的废橡胶管。
北美大陆。纽约。
曼哈顿下城的华尔街证券交易所。
大厅里人声鼎沸。交易员们穿着各色马甲。扯着嗓子大喊报价。
墙上那块长达三十米的电子大屏幕上。数字疯狂滚动。
突然。
大屏幕黑了。
几万个红绿相间的数字瞬间消失。变成一块巨大的黑色玻璃板。
喧闹的大厅安静了一秒。
一个白人交易员用力拍打着面前的戴尔显示器。
砰砰作响。塑料外壳发出沉闷的抗议声。
“网络断了！”他嗓子劈了音。像公鸭在叫。
他抓起桌上的黑色座机。电话里只有沙沙的盲音。
华尔街九号。跨国银行结算中心。
几十台连接SwIFt系统的终端机。同时弹出灰色的无连接窗口。
数据传输量瞬间归零。
金发行长瘫在真皮转椅上。双手死死抓着稀疏的头发。
头皮被扯得发红。渗出细汗。
跨国资金流动被物理切断。金库里的美元成了走不出国境的废纸。
华盛顿。五角大楼。
地下三十米的战略指挥中心。
巨大的全息战术地图闪烁了两下。彻底熄灭。
空军上将手里端着的白瓷咖啡杯掉在地上。
当啷。
瓷片碎裂。褐色的咖啡液溅在黑色军靴上。
他大步冲到通讯台前。一把推开戴着耳机的通讯兵。
通讯兵撞在金属机柜上。捂着肩膀倒吸冷气。
上将双手砸在金属控制台上。指节泛白。
“接太平洋第七舰队！”他大吼。唾沫星子喷在黑色的屏幕上。
通讯兵满头大汗。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“连不上！卫星失去地面光缆基站的数据支持。信号断了！”
太平洋公海。
十万吨级的核动力航母在海浪中起伏。
舰桥指挥室里。雷达屏幕变成了一片雪花噪点。
舰长抓着对讲机。手指抖得厉害。
里面全是刺耳的白噪音。
这艘满载第五代战斗机的海上霸王。变成了又聋又瞎的铁壳子。
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美国西海岸。洛杉矶街头。
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全部熄灭。
一辆福特皮卡和一辆雪佛兰轿车重重撞在一起。
砰。
挡风玻璃碎片崩了一地。喇叭的报警声响成一片。
沃尔玛超市的收银台前。刷卡机亮起红灯。
顾客愤怒地把推车推翻。
几罐黄桃罐头滚落在瓷砖地面上。当啷乱响。玻璃瓶碎了。甜腻的汁水流进地漏。
整个国家。在三分钟内。
倒退回了没有网络的石器时代。
这不是金融危机。这是物理级别的社会瘫痪。
汉东。油气集团智算中心。
冷风从排风口吹下来。带着干燥的臭氧味。
林御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里。
双腿交叠。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。
他看着主控大屏幕上。代表北美板块的那片巨大黑暗。
没有一丝光亮。
楚雄站在门边。战术背心贴着结实的肌肉。
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。喉结艰难滑动。
太狠了。直接拔了一个超级大国的网线。
这种手腕。把商业战拔高到了战争的层面。
墙上的电子钟。红色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。
滴答。滴答。
整整四个小时。
二百四十分钟的绝对死寂。
在这个高度依赖信息流的时代。四个小时的断网。
足以让那个国家的经济损失数千亿美元。让社会秩序处于崩溃边缘。
机房里的技术员们大气都不敢喘。
有人拿纸巾擦着手心里的汗。纸巾揉成了一团烂泥。
“林董。”老K突然出声。
嗓子哑得像磨砂纸。
他猛地坐直身体。转椅发出吱呀的响声。
“我们预留的那条单线卫星信道。有信号接入。”
屏幕右下角。一个绿色的信封图标弹了出来。
这是林御故意留的活口。
苏婉儿走上前。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。
电报文本被翻译出来。投射在大屏幕上。
林御端起手边的一杯凉白开。喝了一口。
水液顺着食道流下。胃里泛起一阵微凉。
他抬起头。目光落在那几行白色的中文字体上。
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威胁。
电文的措辞卑微到了极点。字里行间透着浓重的恐慌。
对面的白发首脑。在这四个小时里。经历了比地狱还可怕的煎熬。
他服软了。
大国的傲慢被残酷的物理断网砸得粉碎。
“美方接受一切条件。恳请恢复光缆连接。”
最后一句。是无条件投降的哀求。
楚雄腰间的战术对讲机响了。
他按下接听键。听了两句。
抬起头。看着林御。
“林董。海外情报网确认。”
楚雄大口喘着气。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第七舰队的航母编队。掉头了。”
“他们在全速撤离马里亚纳海域。退出了我们的深海矿区。”
林御放下水杯。玻璃底座磕着金属桌面。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靠向椅背。
脸上的线条冷硬如铁。没有胜利的狂喜。
只有资本暴君的冷酷。
这场断网屠杀。不仅打断了超级大国的脊梁。
更是把全球剩下的财阀和政要。吓破了胆。
苏婉儿的电脑发出连续的滴滴声。
邮箱里涌入十几封加密邮件。
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。点开邮件。
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双手死死抓着桌沿。指甲抠进铁皮缝隙里。
“林董。”苏婉儿的声音发颤。
带着一股压制不住的战栗。
“欧洲罗斯柴尔德家族。华尔街三大基金会。中东王室联盟。”
她咽下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。
“他们发来联名信。”
林御站起身。
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。发出沉闷的踏步声。
走到控制台前。
看着屏幕上的联名信件。
“他们请求来京州。”
苏婉儿抬起头。看着林御。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狂热。
“举行一场权力交接的世纪峰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