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大哥来了！”娄晓娥连忙站起来迎接。
“娄大夫好！没想到您今天也在。”李铁海微微鞠躬，然后介绍身后的中年人，“这位佟先生有两件收藏，想要打包出售，我带他来给您和齐先生过过目。”
“好好，快请坐！”帮着齐伯母收拾完餐桌的娄晓娥，忙请李铁海两人坐下喝茶。
李铁海给那位佟先生使了个眼色，佟先生拿下背在身上的一个粗布包裹，轻手轻脚地放到齐家正堂的八仙桌上，拆开外层油纸，缓缓打开，露出一幅古画和一方不大的砚台。他对娄晓娥点点头，才慢慢退开。
娄晓娥对这些根本不懂，连忙用眼睛看向齐欣然。
齐欣然笑着上前，先拿起那方不大的砚台端详了一阵，看到砚台底部有“万历癸酉姑苏吴万有造”的款记，砚台墨池旁边刻有两条柳叶，砚台盖子的上面刻有明代文人王穉登题写的诗句，并题款“红颜素心”。砚台盖子的里面，则刻有一副女人的画像。整个砚台是由端石刻制而成，并且带有胭脂红晕，石头的品质并不算好，且整个砚台的雕刻技艺也不算上佳，齐欣然看了，略微摇了摇头。
那位佟先生见他摇了摇头，连忙上前打开了那幅画。齐欣然上眼看去，却原来是一幅《墨兰》图，看似下笔随意，却又“各具意态”，从画功上来说的确是幅不错的画。再看署名，直书“薛素素”，画面上并写着一首诗：“翠竹幽兰入画双，清芬劲节伴闲窗。知君已得峨眉秀，我亦前身在锦江。”书法大气洒脱。
薛素素？齐欣然想了想，笑道：“莫非这是明代那位自号女侠的江南名妓？”
佟先生笑着说，就是她！
齐欣然听了，点点头，像是自言自语，把这位薛素素的生平简单讲给娄晓娥听。娄晓娥听了，大致知道了她是一位擅长书画、喜好武术，曾经名动一时但身世颇为可怜的女子。她的书画虽有水准，但还算不上什么名家之作。
“实话实说，画和砚台都很一般，不知道您打算如何出手？”
齐欣然直截了当地问道，眼睛看向佟先生。
“哈哈，听李兄弟说您博物强识，精通书画古玩鉴定，没想到您也有看走眼的时候！”
佟先生的笑声响起，齐欣然顿时有些尴尬，连忙又看了一遍，依旧没有别的发现，连忙上前请教佟先生。
佟先生指了指砚台的侧面，请齐欣然细看，原来侧面还刻着“脂砚斋所珍之砚其永保”几个字。
“脂砚斋？莫非就是和曹雪芹相关的脂砚斋？”
“对！这就是那块脂砚！”佟先生笑着解释道，“这方砚台本是王穉登赠予薛素素的那块，因色泽泛红被称作脂砚。后来这块砚台被曹雪芹的祖父曹寅所得，并且在砚侧刻上了‘脂砚斋所珍之砚其永保’这一行字。传说中与《红楼梦》如影随形的‘脂砚斋’，名字便源出于此。”
齐欣然闻言神色一动，郑重补充道：“脂砚斋是曹雪芹身边的第一读者，亲自批注全书，直接点破书中的谐音隐喻、人物谶语与象征笔法，是后世读懂曹雪芹创作构思最直接、最权威的古评注。可以说，后世绝大部分对《红楼梦》写作手法的解读，根基全都建立在脂批之上。单凭这一层渊源，这方砚台就绝不是普通老砚台能比的。”
娄晓娥听得心中了然，也彻底明白了这方小小砚台背后承载的巨大文化分量。
齐欣然继续说道：“不过脂砚在《红楼梦》一书成名前从未被人提到过，即便是真品，如今也只是承载了深厚的人文意义。现在时局特殊，建议你找个深爱《红楼梦》的人来购买，能拿到的收益会更高。”
“齐先生说得不错！”佟先生面露苦笑说道，“现在很多人认为《红楼梦》带有浓厚的封建性，都持批判的态度，怕是很难找到合适的买家了！说这些没有意义，齐先生、娄大夫，您看这两件，能给个什么价？”
“三百元。”
齐欣然看了一眼娄晓娥，见她没有表示，便按照自己的判断给出了一个价格。
娄晓娥或许不清楚行情，但佟先生心里明白，这个价格已经是他能遇到的最高报价。三百元可是现在一名高级工半年的收入，若是把薛素素的《墨兰》图送到文物商店，公家收购怕是只能给个五六十元；而脂砚材质普通、来历存疑，文物商店能不能收都是问题。
“能不能再添一些？”佟先生有些尴尬地问道，他家里虽然还有一些珍藏，但也是卖一件少一件。
“那就再加一百斤面粉吧！”一直没说话的娄晓娥开口说道。作为《红楼梦》一书的爱好者，她恰好了解过这块砚台。
她知道此物几年后会在一次文物展览中神秘丢失，之后几十年再无音讯，成为红学界一大憾事。与其让这件国宝级文物不知所踪，不如自己先收藏保管，等到合适的时候捐给国家。
“一百斤面粉？”佟先生惊喜地问道，这一百斤面粉在黑市里差不多值五百块钱，“好好，谢谢娄大夫！”
现场完成交易，送走了佟先生和李铁海两人，娄晓娥向齐欣然解释了一下，说自己是因为喜欢《红楼梦》，才愿意多出这份价钱。和齐伯伯、齐伯母告辞后，她骑车返回南锣鼓巷。
来到跨院，见叶秋霖也不在，估计是吃过饭以后回自己家休息了。
没他在更好，自己可以安心把买来的中药材整理好，收纳进药柜，顺便抓出一副给朱副局长治湿热蕴脾型男科病症的药，还可以安安静静地制作成药丸。
湿热蕴脾型是这类问题最常见的症型。这个方子起效快、药力持久，效果足以媲美西地那非，并且是纯中草药制剂，在几乎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前提下，额外还有不小滋补作用，这在不少人眼里，堪称中老年男人的福音，千金不换。
用药碾把所需药材逐一碾成细粉，过筛混匀。另取洁净清水，一边缓慢洒入药粉，一边不停搅拌揉搓，慢慢把药粉搓成细小药核，再不断撒粉、滚打，一点点增大成大小均匀的丸粒。拣去碎渣，放在阴凉通风处阴干。水泛丸不用蜂蜜做粘合剂，蜂蜜虽是补益佳品，但在中医性味上属于甘酸滋腻之品。对于湿热蕴脾的人来说，此时脾胃运化功能本就受阻，再吃滋腻的蜂蜜，容易助湿生痰、加重湿热，反而让不适更严重。
一共制作出来一百粒药丸，娄晓娥准备明天先拿出三十粒交给李怀德，让他转交给他那位朋友。既然自己声明了制作这种药丸的药材稀缺、工序繁琐，成本不低，那就不能一次性给他们太多。
看看时间，已经接近午夜，很有点困倦的娄晓娥洗漱一番后，便直接躺到了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