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砰!砰!”
震耳欲聋的枪声,在黑雾弥漫的烂尾楼院子里炸响。
林焰那双常年染血的眼睛里爆出骇人的凶光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手腕翻转,那把纯金的沙漠之鹰喷吐着火舌,粗大的子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精准无误地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恶鬼的眉心。
然而。
让这位雇佣兵大佬三观碎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些足以打穿钢板的大口径子弹,在接触到恶鬼身体的瞬间,就像是打在了空气上。
没有鲜血,没有惨叫,甚至连一丝阻滞感都没有。
黄澄澄的子弹直接穿透了那些面目狰狞的头颅,“噗嗤”几声,没入后方的黄沙里,打出几个深坑。
而那些恶鬼,只是身体微微扭曲了一下,便再次恢复了原样。
甚至,因为火药的刺激,它们发出了更加尖锐凄厉的嚎叫!
“老三!退!”
林啸一把拽住林焰的胳膊,猛地将他往板房里拖。
物理攻击,对这些没有实体的脏东西根本无效!
“嘶——好冷……”
沈砚手持防暴棍,刚冲出板房半步,就被迎面扑来的一股极寒阴气逼得连连后退。
这股寒气带着强烈的腐蚀性。
沈砚暴露在外的手臂上,瞬间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霜,冻得他皮肤一阵刺痛。
短短几秒钟。
原本气势汹汹的三个大男人,硬生生被这上百只恶鬼逼回了狭小的集装箱板房里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
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夜枭笑声,从黑雾的深处传来。
那些疯狂扑咬的恶鬼,像是听到了某种指令,突然停止了攻击,在板房外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包围圈。
黑雾翻滚。
一个浑身笼罩在破旧黑袍里、瘦得像是一具干尸的男人,踩着一团浓郁的煞气,缓缓从半空中飘落。
正是白骨道人。
“林家的大老板,中东的兵王,还有这位跌落神坛的沈少爷。”
白骨道人悬浮在距离地面半米高的地方,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闪烁着狂热的贪婪。
他干瘪的嘴唇裂开,露出焦黄的牙齿,笑得猖狂:“挣扎吧,你们越是恐惧,我这万鬼噬魂阵的威力就越强!”
“老东西,你特么找死!”
林焰气得双目赤红,不甘心地再次举起手枪,扣动扳机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弹匣空了。
“没用的。”
白骨道人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弹。
一阵阴风扫过,直接将林焰手里的沙漠之鹰卷飞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远处的承重柱上。
“在我的万鬼噬魂阵里,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,今晚也得把命留下!”
白骨道人张开双臂,仰天狂笑:“那个小丫头的灵魂,我白骨道人今天收定了!有了她,长生会里将再无一人是我的对手!”
随着他的狂笑。
周围的上百个恶鬼再次躁动起来,它们张开血盆大口,喷吐出带着尸臭的寒气,一点点收紧了包围圈。
板房的铁皮门在阴气的侵蚀下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。
绝望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情绪,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死死罩住了板房里的几个大男人。
楚惊云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上,双手抱头,瑟瑟发抖。
林啸和林焰背靠背站着,手里紧紧握着战术匕首,额头冷汗直冒。
他们不怕死。
在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人,早就把脑袋拴在了裤腰带上。
可是,面对这种根本无法用科学和物理手段对抗的超自然力量。
这种无力感,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。
就在这时。
白骨道人身后的黑雾中,又走出了一个人影。
是一个女人。
她披头散发,脸上布满了溃烂流脓的红疹,鼻子诡异地歪向一边。
正是被反噬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沈家假千金——沈娇娇。
“沈砚!”
沈娇娇死死盯着板房里那个熟悉的身影,眼底闪烁着恶毒、扭曲的恨意。
她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,扯出一个比鬼还要难看的笑容:
“你不是能打假吗?你不是靠着那个小野种火遍全网吗?”
“你现在打啊!你让她出来算命啊!”
沈娇娇疯了一样地指着板房,声音凄厉得变了调:
“我要亲眼看着那个小贱种被万鬼撕成碎片!我要看着你跪在地上求我!”
“等你们死了,沈家的财产,海城的一切,还是我沈娇娇的!”
刺骨的寒意,伴随着沈娇娇恶毒的诅咒,彻底淹没了板房。
门缝里,已经有丝丝缕缕的黑气钻了进来。
沈砚咬破了舌尖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还在小床上熟睡的音音。
“大舅,三舅。”
沈砚的声音沙哑得可怕,他握紧了手里的防暴棍,眼底闪过一抹决绝。
“等会儿我冲出去,拖住那个老疯子。你们带着音音,往后山跑!”
“放屁!”林啸一把揪住沈砚的领子,“要死一起死!我林家没有抛下外甥逃跑的孬种!”
“对!老子就算死,也要崩了那老东西几颗牙!”林焰捡起地上的半截砖头,杀气腾腾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生死存亡的绝境之际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、木板床摇晃的声音,在板房里响起。
紧接着。
那扇被几个大男人死死抵住、已经被阴气冻得结出一层白霜的铁皮门。
“砰!”
竟然被人从里面,一脚给踹开了!
不是林啸,也不是林焰。
更不是沈砚。
刺骨的阴风夹杂着百鬼的凄嚎,瞬间涌入板房。
然而。
在所有恶鬼的注视下。
在白骨道人和沈娇娇惊愕的目光中。
一个小小的一团身影,慢吞吞地,从门槛处走了出来。
是音音。
小丫头并没有穿她那件标志性的小道袍。
而是穿着一套粉色的、毛茸茸的小熊睡衣。
甚至连鞋都没穿,两只白嫩嫩、肉乎乎的小脚丫,就这么直接踩在结满冰霜的废墟地面上。
“乖宝!回去!”林啸和沈砚大惊失色,伸手就要去捞她。
但音音却像是一条滑溜溜的小泥鳅,轻巧地避开了他们的手。
她走到板房外。
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。
也没有吓得嚎啕大哭。
音音抬起手,揉了揉那双还带着几分惺忪睡眼的大眼睛。
她看着半空中那漫天飞舞、张牙舞爪的上百个恶鬼,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骷髅老道士。
小丫头的两道短眉毛,一点点地,拧成了一个十分不满的小疙瘩。
然后。
在这剑拔弩张、百鬼索命的恐怖氛围中。
四岁半的奶团子,张开小嘴巴。
对着满天的恶鬼,大大地。
打了一个哈欠。
“哈——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