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!”
一声沉闷、犹如重锤砸在烂西瓜上的巨响。
在空旷的烂尾楼院子里炸开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林焰那只镶嵌着军工级防弹钢板的四十三码特种军靴。
结结实实地,没有任何缓冲地。
踹在了沈天霖那张挂着虚伪谄媚笑容的脸上。
巨大的冲击力,让沈天霖那张因为长期酒色掏空而显得浮肿的脸,在瞬间发生了扭曲的形变。
脸颊上的横肉像波浪一样剧烈颤抖,鼻梁骨发出“咔嚓”一声清脆的断裂声。
“啊——!”
沈天霖的惨叫声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冲出喉咙,就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。
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装满垃圾的破布麻袋,双脚瞬间离地,失去了所有的重心。
在全网几百万因为直播没关而围观了这一幕的网友那震悚的注视下。
这位曾经在海城呼风唤雨的首富。
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狼狈、屈辱的抛物线。
他足足在半空中飞过了十八米的距离!
然后。
“咚!”
重重地砸在院子角落那堆长满带刺杂草的建筑废土上。
扬起一大片灰蒙蒙的尘土。
巨大的惯性并没有让他停下来,他又像个皮球一样,在满是碎石子和玻璃碴子的沙地上,连续滚了十几圈,撞倒了一个生锈的铁皮油桶,这才堪堪停下。
静。
烂尾楼里,只有风吹过废墟的“呼呼”声。
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五秒的死寂后,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沸腾!
【卧槽!卧槽!这特么是人类能踢出来的力量吗?!】
【十八米!我拿尺子量了,绝对有十八米!这简直是物理学奇迹!】
【好一招旋风无敌夺命连环飞踢!三舅牛逼!三舅威武!】
【太解气了!看得我通体舒畅,比便秘了一个月突然通了还要爽!】
【沈天霖这老登,活该!这特么就是报应!】
废土堆上。
沈天霖像一条濒死的癞皮狗一样蜷缩着身体。
他捂着那张已经完全塌陷、血肉模糊的脸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“呜呜”声。
“噗——”
他张开嘴,直接吐出了一大口混着泥沙的黑血。
血泊中,赫然躺着三颗连着牙神经、带着血丝的后槽牙。
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像通了电一样疯狂抽搐,鼻血混合着眼泪,糊满了那张曾经高高在上的脸。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沉重、规律的军靴踩踏地面的声音,像是死神的倒计时,一步步逼近。
林焰没有拔枪。
对付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垃圾,用枪简直是对武器的侮辱。
他迈开那两条如同柱子般粗壮的大长腿,大步流星地走到沈天霖面前。
身高接近两米、浑身肌肉虬结的雇佣兵指挥官。
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滩烂泥。
他眼底的杀气,犹如实质般浓烈,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因为他那暴怒的呼吸而变得灼热。
“来,你再叫一声爸爸听听。”
林焰冷笑一声,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刀疤的粗壮大手,一把揪住沈天霖残存的衣领,将他像拎小鸡仔一样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“我妹林秋水,堂堂京城林家大小姐,当年瞎了眼下嫁给你这个穷光蛋!”
“她在那个阴暗潮湿、连耗子都不愿意待的地下室里,大口大口吐血、最后被活活病死的时候!”
“你在哪?!”
林焰每问一句,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,勒得沈天霖直翻白眼,双手拼命扒拉着林焰的手臂。
“你为了那个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的保姆女儿,把砚儿和乖宝像赶流浪狗一样赶出沈家大门!”
“让四岁半的乖宝在下雪的冬天,穿着单衣,在街头翻垃圾桶找冷馒头吃的时候!”
“你他妈又在哪?!”
林焰的咆哮声震耳欲聋,声带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撕裂,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腥味。
“现在,你那破公司倒闭了,你成了一条没人在乎的丧家之犬。”
“看到砚儿手里有五十亿的地皮,看到乖宝有我们林家撑腰了。”
林焰猛地一把将沈天霖甩在地上,一脚狠狠地踏在沈天霖的胸口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,几根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你跑到这来装什么慈父?跑来这里哭什么骨肉亲情?!”
“你也配叫父亲?!”
“你也配提‘血浓于水’这四个字?!你的血是黑的,是臭的!”
林焰的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充血,宛如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。
沈天霖躺在地上,痛得几乎要昏死过去。
但他不能晕。
他知道,只要自己一闭眼,这几个杀神绝对会把他像丢垃圾一样扔出去,甚至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海城。
他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!
“砚儿……砚儿啊!”
沈天霖艰难地扭过头,用那双充满祈求和算计的眼睛,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砚。
他伸出沾满泥血的手,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“我是你亲老子啊!天下……天下哪有无不是的父母!”
沈天霖咳出一口血水,声音嘶哑,却依然企图用那套腐朽的封建道德来绑架沈砚。
“就算我以前有千错万错,可我给了你生命啊!没有我,哪来的你?!”
“我现在老了,残了,破产了。你手里握着那么多钱,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亲爹去街头要饭,冻死饿死吗?!”
“你可是沈家的长子,你身上流着我的血!你不给我养老,你会遭天谴,会被全社会戳脊梁骨的啊!”
这番厚颜无耻、道德绑架到极点的话,直接在直播间里引发了一场强烈的生理不适。
【我吐了!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!】
【这就叫软饭硬吃?都破产流落街头了,还敢拿孝道压人?】
【家人们谁懂啊,这种爹比寄生虫还恶心!砚哥千万别心软!】
沈砚站在原地,连半步都没有挪动。
他看着地上那个像鼻涕虫一样恶心的男人。
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,没有愤怒,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种看着垃圾堆里最深处的蛆虫时,才会有的、最纯粹的厌恶。
“天谴?”
沈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笑,“老东西,你大概不知道。”
“在这栋烂尾楼里,我妹就是天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吧嗒。”
一声极轻、极轻的小皮鞋落地的声音,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。
一直坐在那张高科技沙发上,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的音音。
放下了手里那个已经喝空的旺仔牛奶瓶。
小丫头从沙发上跳了下来。
她穿着那套粉色的小熊睡衣,两条小短腿交替着,一步,一步。
绕过碎裂的电脑桌,绕过挡在前面的大舅和二舅。
走到了被林焰踩在脚底下、满脸鲜血的沈天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