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音站在洁白的餐桌上，双手叉腰，这句脆生生的童言，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扇在了莉莉丝那张完美无瑕的混血脸上。
静。
维多利亚酒店那占地数千平米的奢华宴会大厅，在这一瞬间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大厅角落里那个正在演奏莫扎特小夜曲的室内交响乐团，都因为这太过震撼的八卦，手一抖，拉出了一道刺耳的杂音。
数百双眼睛。
带着震惊、怀疑、鄙夷，甚至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。
犹如几百道高强度的聚光灯，齐刷刷地打在莉莉丝的身上。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吗？”
“海外千金？原来是个借裸贷整容的冒牌货？！”
“难怪我觉得她这长相有一种强烈的硅胶感，原来是换了一层假皮啊！”
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。
那些几分钟前还端着香槟、像苍蝇一样围在莉莉丝身边阿谀奉承的富二代和名媛们，此刻像躲避瘟神一样，嫌弃地往后退了好几大步。
生怕沾染上这个背着裸贷的“假名媛”的一丝晦气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疯丫头！你血口喷人！”
莉莉丝彻底慌了。
她那张精心雕琢的混血脸庞，因为极度的羞愤和恐慌，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这层经过长生会最高级邪术掩盖的完美画皮，竟然连一个四岁半小女孩的眼睛都瞒不过！
连没剪标签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，这死丫头是怎么知道的？！
不行！绝对不能认！
只要没有证据，她就能咬死这是林家的恶意诽谤！
“林董！唐总！你们就是这样教导晚辈的吗？！”
莉莉丝强撑着最后的一丝体面，她捂着胸口，身体摇摇欲坠，那双混血眼眸里挤出几滴楚楚可怜的眼泪。
“我莉莉财团在海外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，你们因为嫉妒我的美貌和财富，竟然指使一个小女孩用这种下三滥的谎言来当众羞辱我！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双眼翻白，身体顺势就要往地上倒。
“我……我被气得头晕……”
装晕。
这是名媛圈里最老套，但也最百试百灵的脱身之计。
只要她晕过去，今天这场闹剧就能强行中止，她还有翻盘的机会！
然而。
她的身体才刚刚往下倾斜了一半。
“别让她装晕！看看她裙子后面到底有没有标签！”
人群中，几个早就看莉莉丝出风头不顺眼的真名媛，哪里肯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绝佳机会。
还没等莉莉丝倒在地上，三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千金大小姐，踩着高跟鞋，像一阵风似的冲了上去。
“你们干什么！别碰我！”
莉莉丝惊恐地尖叫起来，拼命想要捂住自己那件银色深V晚礼服的后摆。
但她一个人，哪里是三个常年健身的名媛的对手。
“嘶啦——”
其中一个脾气火爆的红衣名媛，毫不客气地一把揪住莉莉丝的裙摆，用力往上一翻！
“哗——”
全场哗然。
在水晶吊灯那耀眼的强光下。
一张白底黑字、印着某奢侈品租赁平台Logo、上面还清晰地写着“一旦剪断，概不退换”的防掉包塑料标签卡。
明晃晃地，刺眼地，挂在莉莉丝后腰拉链最隐蔽的地方！
铁证如山！
“噗嗤——！”
唐婉站在一旁，看着那张随风飘荡的退货标签，没忍住，直接笑出了声。
“我还真以为是哪路神仙空降海城呢。”
这位商界铁娘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嘲弄，声音响彻大厅：“租礼服来参加慈善晚宴，打肿脸充胖子，这位‘莉莉丝’小姐，你可真是把名媛圈的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！”
“啊！”
莉莉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推开那几个名媛，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后腰。
她那张被戳破谎言的脸，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甚至连脖子根都红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助理忘了剪！对！是助理的失误！”
她还在做着最后、也是最苍白无力的狡辩。
“助理忘了剪标签？”
一直坐在椅子上没说话的二舅林枫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这位京城不败律师，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，掏出了一台微型平板电脑。
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，然后将屏幕直接连接到了宴会大厅中央的那块巨大的LEd显示屏上。
“那不如，这位莉莉丝小姐，你再向大家解释一下……”
林枫的声音冰冷、专业，透着一股将犯人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绝对审判之力。
“这几张照片，又是谁的失误？”
“嗡——”
大屏幕亮起。
几张高清、甚至连毛孔都能看清的截图，瞬间出现在全场数百人的视线中。
那是一组在某个加密暗网贷款平台上，上传的抵押照片。
照片里，一个浑身赤裸、只用手挡着关键部位的女人，正举着一张写着自己身份证号和借款金额的纸条。
虽然那张脸布满了红疹和疤痕，鼻子也是歪的。
但是。
只要将那张丑陋的脸，和现在台上的莉莉丝放在一起对比。
骨骼轮廓、眼间距、甚至是耳垂上那个微小的痣，完全一模一样！
在照片的旁边，还附带着一条详细的转账记录。
【借款人：沈娇娇。】
【借款金额：五百万人民币。】
【资金流向：泰国曼谷某地下整形医疗机构。】
寂静。
这一次，整个宴会大厅，陷入了比刚才还要死寂一百倍的恐怖沉默中。
所有的谎言，所有的伪装，那张价值五百万的完美人皮面具。
在林枫这无懈可击的技术实锤面前。
被彻彻底底地，撕成了碎片，连一丝遮羞布都没有留下！
“天呐……真的是沈娇娇！”
“她没死在火场里！她竟然去暗网借裸贷整容换脸？！”
“太恶心了！我刚才竟然还跟一个杀人犯的女儿、一个背着裸贷的老赖喝交杯酒？！”
“保安！快报警抓她啊！这女人是个通缉犯！”
怒骂声、作呕声、唾弃声，像是一座座倒塌的大山，铺天盖地地朝着莉莉丝砸了下来。
曾经巴结她的富二代们，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发臭的狗屎。
那些名媛们更是夸张地用手帕捂住口鼻，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致命的传染病。
孤立。
极致的、比在烂尾楼那次还要惨烈一万倍的社会性死亡！
“不……不要看我！别看了！”
莉莉丝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，她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被那些嘲笑的目光凌迟。
为什么？！
她明明已经换了脸，换了身份！她明明已经把灵魂都出卖给了魔鬼！
为什么！为什么还是斗不过这个四岁半的死丫头和林家这些疯子！
“沈！音！音！”
极度的屈辱和绝望，最终在莉莉丝的胸腔里，化作了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怨毒。
她那双充满混血风情的眸子里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、类似于野兽般的凶光。
“啪！”
她猛地将手里那只昂贵的水晶高脚杯，狠狠地砸碎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玻璃碎片四下飞溅。
莉莉丝不再掩饰。
她缓缓地，将那只戴着黑色骷髅戒指的右手，举到了胸前。
那枚一直被红宝石掩盖的骷髅戒指，此刻。
空洞的眼窝里，正疯狂地向外喷涌出浓郁、散发着刺鼻尸臭味的黑色煞气！
“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……”
莉莉丝那张原本完美的脸，在黑色煞气的缠绕下，扭曲成了一个恐怖的恶鬼模样。
她死死地盯着站在桌子上的音音，声音凄厉得犹如夜枭：
“那今晚……”
“你们全都要给我陪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