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虚子那带着奇异蛊惑感的声音，仿佛某种频率特殊的低频声波，在直播间里徐徐荡开。
配合着袅袅升起的青烟，以及那套纤尘不染的白色道袍。
他这副仙风道骨的卖相，确实比之前的白骨道人和青云居士看起来高级得多。
直播间那高达一千万的在线人数，显然不是虚高的僵尸粉。
公屏上的弹幕，就像是煮沸的开水一样疯狂翻滚，字里行间全是被深度洗脑后的狂热与盲从。
【大师救我！我天天失眠掉头发，我愿意交结缘费！】
【我奶奶吃了大师的洗髓丹，说感觉身体轻飘飘的，真的打通任督二脉了！】
【十万块钱就能洗髓伐骨，太划算了！大师收款账号发一下，我马上转账！】
【大家排好队，别抢啊！清虚道长说了一天只收十个关门弟子！】
看着这满屏韭菜排队等着被割的盛况。
“破晓”情报指挥中心里。
沈砚靠在纯黑色的战术电竞椅上，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。
“修仙？洗髓伐骨？”
沈砚桃花眼微眯，转头看向正在敲键盘的四舅林墨。
“老四，这种装神弄鬼的杂碎，也配动用你的量子通信卫星列阵去拦截？是不是太给他脸了？”
林墨推了推幽蓝色的护目镜，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。
“砚哥，别小看他。”
林墨指着屏幕上那一排排正在疯狂跳动的波形数据，脸色凝重：
“他的声音里，夹杂着一种特殊的次声波频率。这种频率能直接绕过人的听觉神经，作用于大脑皮层，产生强烈的心理暗示和幻觉。”
“这绝对不是普通骗子能掌握的技术，更像是某种……失传已久的音波控制类古武或者玄门秘法。”
听到这话，沈砚眼底的嘲弄渐渐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冰冷锋芒。
“既然不是普通骗子，那就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。”
沈砚按下主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“接过去。”
“滴——！”
没有任何预警，没有任何连麦申请。
【全网第一打假办】的账号，凭借着林墨那犹如降维打击般的黑客技术。
直接化作一道霸道的红色闪电，强行撕开了清虚子直播间的防火墙！
屏幕一闪，瞬间一分为二。
左边，是仙气飘飘、正准备让助理放收款二维码的清虚子。
右边，则是穿着一身高定黑色战术西装、气场冷厉的沈砚。
以及。
坐在沈砚腿上，穿着黑色小风衣，正抱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啃得起劲的音音。
“谁？！”
清虚子讲道的声音猛地一顿，他那张看似清心寡欲的脸上，闪过一丝慌乱和怒意。
但看到屏幕右侧的人数和沈砚那张脸时，他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作为最近在网络上混饭吃的人，他怎么可能不认识沈砚和这个四岁半的小煞星？
长生会的覆灭，在他们这些玄学圈子里，早就传遍了！
【卧槽！砚哥！是砚哥和小神仙！】
【打假办空降了！兄弟们，有大瓜吃啊！】
【砚哥，这老头是个神仙，你可别乱打假啊，人家能发功的！】
【保护我方清虚道长！沈砚你这个蹭流量的流氓，快滚出去！】
弹幕瞬间分成了两派，清虚子的狂热粉丝和打假办的水友开始了激烈的键盘对轰。
清虚子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。
他稳住心神，对着镜头甩了一下拂尘，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姿态。
“沈施主，贫道在此开坛布道，度化有缘人。你强行闯入，扰乱清修，怕是有损阴德吧？”
清虚子眯起眼睛，语气里带着一丝隐晦的威胁：“贫道乃世外之人，不愿与世俗沾染因果，还请沈施主速速离去。”
“度化有缘人？”
沈砚没说话，坐在他腿上的音音却停下了舔棒棒糖的动作。
小丫头吧嗒吧嗒嘴，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，上面还拉着一条晶莹的糖丝。
她歪着扎着丸子头的小脑袋。
那双清澈如水、倒映着清虚子罪恶因果的大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的老骗子。
在白泽之眼的神力下。
清虚子身上哪有什么仙气。
只有一层薄薄的、驳杂不纯的劣质灵气，混合着大量骗取钱财后沾染的黑色业障，像是一层洗不干净的泥垢一样糊在他身上。
音音皱起挺翘的小鼻子，嫌弃地撇了撇嘴。
“叔叔，你不要骗人啦。”
四岁半奶团子那软糯清脆、却带着绝对审判意味的声音，在两千万人的直播间里清晰地响起。
“你卖给那些老奶奶和老爷爷的‘洗髓丹’。”
音音伸出肉乎乎的小食指，毫不留情地扒下了清虚子第一层底裤：
“根本不是什么仙丹呀。”
“那是你在后院里，用下水道旁边的黑泥巴，掺了一点点过期的维生素片，用手搓出来的泥丸子呀！”
“还说吃了能百病不侵，有个老爷爷吃了你的泥丸子，肚子疼得都在地上打滚啦！”
轰！
这句话一出，直播间里那些原本还准备交十万块钱的富豪和粉丝，瞬间傻眼了。
【泥……泥巴搓的？！】
【卧槽！难怪我买回来闻着有一股下水道的臭味！客服还说是灵草发酵的味道！】
【我奶奶吃了确实拉肚子了！我还以为是大师说的‘洗髓排毒’呢！】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！黄口小儿，安敢污蔑贫道！”
清虚子急了，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涨得通红，指着屏幕破口大骂：
“贫道那是用九九八十一味珍贵药材，在丹炉里炼制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灵丹！”
“你这是赤裸裸的诽谤！”
他知道，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露怯，一旦承认，他这敛财千万的盘子就彻底砸了！
“我是不是诽谤，你自己心里清楚哦。”
音音完全不理会他的跳脚，小丫头继续补刀，每一刀都精准地扎在清虚子的死穴上：
“你还骗他们说，能帮他们测试灵根。”
音音模仿着清虚子刚才的动作，两只小手在半空中滑稽地比划了一下。
“只要你一发功，那个水晶球就会发光，对不对？”
小丫头撇了撇嘴，大眼睛里满是嘲弄：
“叔叔，你嘴里说的灵根……”
“其实，就是你藏在那个破水晶球底座里，花九块九毛钱，在拼多多上批发买来的……”
“玩具发光二极管吧！”
“你只要偷偷按一下袖子里的遥控器，它就会亮红光或者蓝光，你还骗人家说是火灵根和水灵根呢，真是不害臊！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直播间里的两千万网友，看着音音那张天真无邪、却字字诛心的小脸。
再看看屏幕右侧，清虚子那张已经涨成了猪肝色、疯狂抽搐的老脸。
弹幕在停滞了三秒钟后，彻底化作了一片狂暴的欢乐海洋！
【哈哈哈哈哈哈！九块九批发的发光二极管！神特么测灵根！】
【笑死我了！音音小神仙这嘴太毒了，专治各种不服啊！】
【我特么真的信了他是修仙者！我甚至还想着能不能测出个雷灵根去修仙！我真是个纯种大傻逼！】
【退钱！把老子的十万块钱退回来！你个搓泥丸子的老骗子！】
看着满屏要求退钱、甚至是报警的弹幕。
清虚子知道，自己今天要是拿不出点“真本事”，这局就彻底玩完了。
“无知小儿！愚昧凡人！”
清虚子深吸一口气，他猛地一拍大腿，从蒲团上站了起来。
他决定要使出杀手锏了。
“既然你们凡眼不识真神，那贫道今日，就让你们见识见识，什么是真正的仙家手段！”
清虚子大喝一声。
他走到一旁的茶几前，拿起一个厚实、坚硬的玻璃水杯，高高举起。
然后。
他甚至都没有触碰那个杯子，只是将右手悬停在杯子上方十厘米的地方。
眼神一凝，嘴里大喝：
“破！”
“砰——！”
在两千万网友震撼、倒吸凉气的注视下。
那个根本没有人触碰的玻璃水杯。
竟然毫无征兆地，直接在半空中炸碎成了无数块锋利的玻璃碴子！
碎玻璃散落一地。
【卧槽！卧槽！卧槽！】
【隔空碎物？！这特么是真气外放吗？！】
【难道他真的是神仙？！音音这次看走眼了？！】
【太可怕了！这隔着屏幕都能杀人吧！】
刚刚还叫嚣着退钱的粉丝们，瞬间被这震撼的“神迹”吓住了。
清虚子看着直播间里被镇住的弹幕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、高高在上的冷笑。
他转过头，挑衅地看向屏幕左侧的沈砚和音音。
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永远无法理解的……”
“阿姨，哦不对，叔叔。”
然而。
清虚子装逼的话还没说完。
音音再次无情地打断了他。
小丫头甚至还翻了一个夸张、跟沈砚如出一辙的大白眼。
她不仅没有被那招隔空碎杯吓到。
反而。
伸出肉乎乎的小胖手，指着清虚子那宽大的白色道袍袖口。
奶声奶气、却带着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，幽幽地补了一刀：
“叔叔，你袖子里藏着的那个能发出次声波的‘微型共振器’……”
“好像漏电啦。”
音音眨了眨大眼睛，好心地提醒道：
“你没闻到吗？”
“你的胳膊毛，都已经烧焦了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