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这句冰冷刺骨的反问,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铁锤,直截了当地砸碎了金百川那颗千疮百孔的心。
屏幕右侧。
这位在华国商海浮沉了四十年、跺一跺脚连京城政要都要给三分薄面的顶级巨富。
此刻。
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废人,瘫倒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他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枯瘦双手,死死地攥着那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“续命玉牌”。
那曾是他引以为傲的底牌,是他超越凡人寿命桎梏的通行证。
可是现在,这块玉牌在他眼里,却像是一块烙铁,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。
化肥。
猪狗。
这两个词,不断地在他脑海里回荡放大,与他大儿子躺在IcU里插满管子的惨状,以及小孙子被剃光了头发、在无菌舱里虚弱哭泣的画面,疯狂交织。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他们说过会保我金家百年繁荣的……”
金百川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濒死前的凄厉呜咽。
他一辈子算计,在商场上吃人不吐骨头,图的到底是什么?
不就是为了让金家的血脉能够绵延不绝,世世代代站在权力的金字塔尖吗?
结果呢?
他以为自己抱上了神仙的大腿,成了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在俗世的代言人。
闹了半天。
他金百川,才是那个被人圈养在猪圈里、用来榨干最后一点营养价值的顶级肉猪!
“啊啊啊啊啊!”
极度的悔恨、被当成猴子戏耍的屈辱、以及对断子绝孙的恐惧。
彻底击垮了这位七旬老人的心理防线。
在全网六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。
这位华国排名前三的首富,竟然像个失去了所有玩具的孩童,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。
眼泪混合着鼻涕,糊满了他那张皱巴巴的脸。
直播间的弹幕,在这一刻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疯狂高潮。
【卧槽!首富哭了?!真特么破防了!】
【活该!老而不死是为贼!用儿孙的命换自己多活几天,这种人活该断子绝孙!】
【虽然他很惨,但我为什么觉得这么解气呢?】
【这就是报应啊!在那些所谓的修仙者眼里,我们凡人连蝼蚁都不如!】
烂尾楼里。
沈砚看着屏幕里崩溃大哭的金百川,桃花眼里没有一丝同情。
音音坐在椅子上,晃悠着小短腿,大眼睛眨巴眨巴。
小丫头看着金百川手里那块白色的玉牌,粉嫩的嘴唇撇了撇。
“老爷爷,你手里那个破石头,里面装的都是小哥哥们的眼泪哦。”
音音的声音清脆、干净,像是一道光,直刺金百川那被贪婪蒙蔽了十年的灵魂。
“你多活一天,他们就会多痛一天呀。”
这句话,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不!”
金百川猛地从地毯上爬了起来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,那些对于“长生不老”的狂热和执念。
在这一瞬间,被对子孙的愧疚和对昆仑墟那种敲骨吸髓的痛恨,彻底取代。
他可是金百川!
是那个拿着一把杀猪刀,在改革开放的浪潮里,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商界枭雄!
“想拿我金家当化肥?!”
金百川那张老脸上,重新浮现出了一种玉石俱焚的暴戾与狠辣。
他猛地抓起桌上那个用来压文件的、足足有五斤重的纯铜镇纸。
然后。
他毫不犹豫地,将手里那块昆仑墟赐予的“续命玉牌”,重重地拍在了紫檀木书桌上。
“老子就是死!”
金百川咬着牙,眼眶红得滴血,双手举起那个纯铜镇纸。
在六千万人震撼的目光中,他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:
“也不当你们这帮妖道的猪狗!”
“砰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、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。
那块号称刀枪不入、水火不侵的“续命玉牌”。
在金百川放弃了所有执念、带着赴死决心的这一砸之下。
“咔嚓”一声!
直接被砸成了无数块细碎的白色粉末,四下飞溅!
“嗡——”
玉牌碎裂的瞬间。
一股肉眼看不见的白色雾气,从粉末中喷涌而出,迅速消散在空气中。
那是金百川被强行续上的十年寿命,以及那些被阵法抽取的子孙气运!
随着这股气运的消散。
画面里的金百川。
他的身体猛地晃了晃,就像是一个被突然拔掉了塞子的气球。
那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、灰败。
甚至连他那挺直的脊背,都在一瞬间佝偻了下去。
短短几秒钟,他仿佛苍老了十几岁,变成了一个真正行将就木的垂死老人。
“咳咳……噗……”
金百川猛地咳出了一口黑血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用双手死死地撑着书桌。
那双虽然浑浊、但却恢复了清明的眼睛,透过屏幕,直直地看向了沈砚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释然、甚至带着一丝疯狂快意的惨笑。
“沈少……”
金百川的声音嘶哑,却犹如洪钟般在直播间里炸响。
他在用尽最后的力气,向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,宣战:
“我金百川,认栽了!”
“今天当着全国网友的面!”
他指着镜头,一字一顿:
“我宣布,金石集团从此刻起,全面退出针对林氏财阀的联合打压!”
“并且!”
金百川的眼神变得犹如孤狼般狠厉:
“金家旗下所有的资金、人脉、资源,将无条件配合林家!”
他颤抖着手,从书桌的暗格里,掏出了一份厚厚的黑色文件袋。
“这十年,我给昆仑墟当狗,也不是白当的。”
“这里面,是昆仑墟在京城安插的所有暗线!包括他们控制的那些官员、富商、甚至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杀手窝点!”
“名单、地址、联络暗号,全都在这!”
金百川将文件袋拍在桌子上,死死地盯着沈砚:
“沈少!我把它交给你!”
“我只求你一件事……保住我那两个可怜的孙子!哪怕让他们当个普通人也行!”
“昆仑墟……我要他们,血债血偿!”
轰!!!
惊天逆转!
直播间的观众彻底看傻了眼。
谁能想到,一场原本是昆仑墟用来绞杀林家的“诛魔令”围剿战。
竟然在四岁半奶团子的几句话下,变成了敌方主帅的当场反水!
这份名单的价值,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。
这特么是直接把昆仑墟在京城的底裤,全给扒了下来,送到了沈砚的手里啊!
【卧槽!金老头硬气了一回!】
【这波反杀太秀了!名单到手,昆仑墟要遭重了!】
【让你们把凡人当猪狗!凡人怒了也能咬掉你们一块肉!】
【砚哥!接单啊!干翻那群修仙的狗比!】
烂尾楼,破晓基地。
沈砚看着屏幕里那个佝偻着背、满脸死志的老人。
他没有嘲笑,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。
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,将林墨发过来的接收端口对准了金百川。
“传过来。”
沈砚的声音低沉、有力,带着一种让人绝对信服的安全感。
不到一分钟,一份加密的数据包传送到了破晓基地的超算机里。
“老四,解析名单。”沈砚站起身,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战术风衣。
“已经解析完毕。”
四舅林墨推了推幽蓝色的护目镜,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。
他那张苍白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斯文败类的嗜血冷笑:
“这帮修仙的,胃口真大。竟然在京城三环内,布下了足足四十八个暗桩。”
“好。”
沈砚穿上风衣。
他转过头,看向站在角落里,已经将重机枪扛在肩膀上、满身杀气的三舅林焰。
那双狭长上挑的桃花眼里。
属于半步剑修的凌厉锋芒,毫无掩饰地、犹如实质般地爆射而出!
沈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,声音犹如死神敲响的丧钟,在夜色中冷酷地回荡:
“破晓局,全体出击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扫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