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怖的进化，在悄无声息的剧痛中完成了最后的洗礼。
沈砚单膝跪在冰冷的合金甲板上。
他垂着头，额前被冷汗浸透的碎发遮住了眉眼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细微的脆响。
他身上那套为了抵御深海万米水压、由四舅林墨耗费心血研发的单兵抗压机甲。
表面突然崩裂出一道道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纹。
紧接着。
在破晓号潜艇内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，以及几千万网友弹幕停滞的死寂中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那套造价数亿的特种机甲，竟然从内部爆开，化作一堆废铜烂铁，散落在地！
“砚哥！”
三舅林焰惊呼出声，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拉他。
这可是万米深海的气闸舱边缘啊！失去了机甲的保护，光是那残留的压强差，就能瞬间把一个普通人的内脏挤成肉泥！
然而，林焰的脚步还没迈出去。
他就死死地僵在了原地，那双见惯了尸山血海的眼睛，此刻瞪得犹如铜铃。
沈砚缓缓地，从一地机甲碎片中，站了起来。
他穿着一件被汗水和鲜血浸透的黑色高领毛衣，身形挺拔如松。
没有被水压碾碎。
没有窒息。
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。
周身的海水，在靠近他身体一尺的范围内，竟然自动向两边排开，形成了一个近乎真空的无水地带。
那是护体罡气！
只有真正踏入修仙界高阶境界的修士，才能凝聚出的护体罡气！
沈砚缓缓抬起头。
他那双向来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慵懒嘲弄的桃花眼。
此刻。
已经彻底蜕变。
漆黑的瞳仁深处，流转着一抹纯粹、甚至能刺痛人灵魂的青色剑芒。
没有任何动作。
仅仅是一个眼神的扫视。
一股凌厉无匹、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羁绊和因果的恐怖剑意，以他为圆心，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激荡！
这股气息。
甚至比刚才叶无归傀儡散发出的威压，还要纯粹，还要霸道！
“金……金丹期？！”
控制室内，林墨推着破裂护目镜的手剧烈颤抖着，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爆表的能量监测数据。
“不，不止！”林墨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，“他的能量波动稳固，这是……金丹期大圆满！甚至半只脚已经踏进了元婴！”
从一个刚刚觉醒血脉、连修仙门槛都没摸到的半步剑修。
直接跨越了炼气、筑基。
一跃成为在这个末法时代，足以横扫隐世宗门、让无数老怪物都要忌惮三分的金丹期大圆满剑修！
这是何等逆天改命的造化！
这是他父亲，那位曾经被誉为昆仑墟第一天才的剑修。
用燃烧自己最后的灵魂，用彻底灰飞烟灭的代价。
换来的，留给自己儿子在这残酷世间安身立命的……最后馈赠。
沈砚没有理会体内翻江倒海的狂暴力量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站在脚边，正用一双泛红的大眼睛看着他的音音。
小丫头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去要哥哥抱，只是紧紧地捏着衣角。
沈砚弯下腰。
他伸出那双因为骨骼重塑而变得更加修长有力的手，轻柔地，一把将这只四岁半的奶团子抱了起来。
“哥哥。”音音把头埋在沈砚的肩膀上，声音闷闷的，“爸爸没有了。”
沈砚的喉结剧烈地滚了滚。
他没有流泪。
那双泛着青色剑芒的桃花眼里，只有无尽的、仿佛能冻结九幽深渊的极致冷酷与杀意。
“乖。”
沈砚拍了拍音音的后背，声音低沉得可怕。
“爸爸只是太累了，去休息了。”
他抱着妹妹，转过身。
面对着潜艇外，那座被叶无归最后一剑劈出一道两米宽裂缝的、刻满狰狞骷髅图腾的巨大青铜门。
“剩下的。”
“交给哥哥。”
沈砚抱着音音，没有乘坐潜艇。
他直接迈开长腿，一步，跨出了气闸舱！
万米深海那恐怖的水压，在接触到他周身那层青色剑气的瞬间，就像是被利刃切开的豆腐，乖乖地向两侧退去。
他就这么抱着一个穿着粉色小熊睡衣的孩子。
像闲庭信步一般。
踩着深海那铺满白骨的淤泥。
一步步地。
走到了那扇高达数十米的青铜巨门前。
直播间里。
那五千万刚才还沉浸在父子阴阳相隔的巨大悲痛中、哭得稀里哗啦的网友。
此刻，看着屏幕上这犹如神魔降世般的震撼画面。
弹幕瞬间被点燃！
【卧槽卧槽卧槽！！！砚哥这是修仙了？！】
【肉身扛万米水压！这特么是漫威超级英雄吗！】
【太帅了！这眼神，这压迫感，我隔着屏幕都想给他跪下！】
【砚哥！冲进去！把这帮吸血的畜生全宰了！给爸爸报仇！】
【血债血偿！踏平通天塔！】
几千万人的怒火和期待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沈砚站在青铜门前。
他看着那道被父亲用命劈出来的裂缝。
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他缓缓地，抬起了那只穿着军工级战术靴的右脚。
“嗡——”
周身那狂暴的青色剑气，在这一瞬间。
犹如百川归海一般。
全部，疯狂地汇聚到了他的右腿之上！
隐隐有雷鸣之声在海底炸响。
“开！”
沈砚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喝。
他抱着妹妹，带着万钧雷霆之力，甚至带着整个林家、整个世俗界对这帮修仙寄生虫的滔天恨意。
狠狠地！
野蛮地！
一脚，踹在了那扇号称万年不破的青铜巨门上！
“砰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震耳欲聋、足以将海沟两侧岩壁震碎的恐怖巨响！
那扇连深水鱼雷都不一定能炸开、厚达半米的青铜巨门。
在沈砚这一脚之下。
竟然。
直接从门轴处断裂。
“轰隆”一声。
整扇大门，犹如一座倒塌的铁山，重重地砸向了通天塔的内部！
砸出一阵漫天飞舞的黑色尘土和碎骨。
门，开了。
不是被偷偷溜进去的，而是被狂傲地、一脚踹开的！
随着青铜大门的倒塌。
一条漆黑、深邃、仿佛通向地狱最深处。
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浓烈防腐药剂味道的幽长通道。
毫无保留地。
出现在了沈砚、破晓号潜艇众人，以及。
全网几千万观众的面前！
“老三。”
沈砚站在通道口，没有回头，声音冷酷如冰。
“跟上。”
“收到！”林焰在潜艇内兴奋地一拍操作台。
破晓号核潜艇巨大的推进器缓缓转动，这艘代表着现代人类最高科技的深海堡垒，紧紧跟在沈砚的身后。
缓缓地。
驶入了这座被昆仑墟隐藏了万年、吞噬了无数生灵的通天塔内部。
而此时。
全网的观众，也跟着那高清的深海探照灯镜头。
第一次，真真正正地。
窥探到了这个隐瞒了全世界、足以颠覆整个人类认知的……
惊天大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