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根本不是什么修仙圣地。
当沈砚抱着音音,踏着那扇倒塌的青铜大门,真真切切地走入通天塔内部的瞬间。
一种荒诞、怪异、甚至让人毛骨悚然的撕裂感。
直勾勾地撞进了所有人的视网膜。
“滴——外部水压归零,空气成分检测……含氧量21%,与地表大气无异。”
破晓号潜艇内,林墨看着仪表盘上疯狂跳动后趋于平稳的数据,那双常年被电脑屏幕照得苍白的脸上,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他推了推破裂的护目镜,声音发紧:“这塔里面……竟然是一个完全没有海水的独立真空结界!”
“嗤——”
潜艇的舱门打开。
林啸和林焰端着武器,护着林老爷子,大步跨出潜艇,与前方的沈砚汇合。
没有想象中云雾缭绕、仙气飘飘的玉宇琼楼。
也没有什么仙鹤飞舞、灵草遍地的世外桃源。
呈现在全网几千万观众镜头前的。
是一个。
充满了冰冷、残酷、甚至透着一股赛博朋克重工业风格的庞大机械迷城!
塔内空间巨大得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,墙壁依然是森森白骨,但在这骨墙之间。
密密麻麻地,交织着无数根粗壮如摩天大楼般的黑色合金管道。
那些管道表面布满了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邪恶符文,就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血管。
在通道的正中央,巨大的、由某种未知金属打造的机械齿轮正在缓慢而沉重地咬合、转动。
发出震耳欲聋的“轰隆隆”声。
而在那些齿轮的下方,几十台犹如巨型抽水泵一样的机械装置,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,拼命地从地底更深处,抽取着什么。
“这……这特么是修仙的地方?”
林焰放下手里的重机枪,仰头看着那些喷吐着绿色蒸汽的巨大管道,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。
“老子怎么感觉进了一个废弃的重工业化工厂?!”
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死寂后的疯狂刷屏。
【卧槽!这画风不对啊!说好的修仙界呢?说好的仙丹法宝呢?!】
【这特么是赛博修仙吧!那么多管子是干什么用的?】
【好压抑啊……我总觉得这地方比刚才外面那座骨头山还要邪门!】
【这机器运作的声音,听着像是在吸什么东西,听得我头皮发麻……】
就在全网网友一头雾水、纷纷猜测的时候。
四舅林墨。
这位顶尖的科学家,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危险。
他拿着一台便携式高频能量分析仪,疯了一样地冲到距离最近的一根黑色巨大管道前。
“滴滴滴滴——!”
分析仪刚一靠近管道,立刻发出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!
屏幕上的能量峰值,直接冲破了仪器的最高刻度线,变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。
“不……这不是在抽水……”
林墨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分析。
他那张脸,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。
惨白得就像是一张刚从停尸房里拉出来的白布。
他猛地转过头,看着沈砚和林老爷子。
眼神里,充满了极度的惊骇、恐惧、甚至是一种对这帮“修仙者”三观彻底崩塌的绝望!
“大哥!砚哥!”
林墨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他指着那些轰鸣的巨大水泵和管道,声嘶力竭地大喊:
“这根本不是什么通天塔!”
“这是一台……”
“直接插在地球星核上的……”
“超级‘抽血机’啊!!!”
轰——!!!
超级抽血机!
插在地球星核上!
这几个字,就像是一记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烂尾楼小队每一个人的心坎上,也砸在了全网几千万观众的脑海里!
“老四,你说清楚!什么意思?!”林啸一把揪住林墨的白大褂,急声问道。
“你们看那些管子里流的东西!”
林墨指着大厅最中央。
那里。
有一根最粗、最透明的巨大水晶柱,从地底最深处一直延伸到高塔的顶部。
在透明的水晶柱内,一股股浓郁、纯粹、散发着神圣金黄色光芒的液体。
正被那些抽水泵,源源不断地、疯狂地往塔顶的方向抽去!
“那是地脉灵气!是地球的生命本源!”
林墨咬着牙,眼底翻涌着对这种掠夺行径的极度愤怒。
“昆仑墟这几万年来,根本不是靠自己修炼得道飞升的!”
“他们是利用这座建在海沟最深处、直通地幔层的机器,结合邪恶的阵法。”
“像水蛭一样,死死地吸附在地球的星核上!”
“他们是在吸干整颗星球的寿命和气运,来维持他们修仙界那些老怪物的高高在上,来维持他们所谓的‘飞升’神话!”
真相。
在这个冰冷残酷的机械工厂里。
被彻底、血淋淋地揭开。
那些被凡人顶礼膜拜的神仙,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真大派。
根本不是什么造福苍生的活菩萨。
而是一群。
趴在所有人类、趴在地球母亲身上。
敲骨吸髓、贪得无厌的……终极寄生虫!
【抽干地球?!这帮畜生疯了吗?!】
【难怪这几年到处都是极端天气,地震、海啸、泥石流频发!原来是这帮老不死的在吸地气!】
【他们为了自己长生不老,竟然要毁了我们所有人赖以生存的家园?!】
【什么狗屁修仙!这就是一群反人类的恐怖分子!】
【杀光他们!把这座塔炸了!不能让他们再吸了!】
直播间里。
几千万网友的愤怒,在这一刻,彻底达到了顶点。
不再是看热闹的吃瓜,而是事关每一个人身家性命的亡族灭种之恨!
满屏的弹幕,化作了最狂暴的怒火,恨不得顺着网线过去,把这座塔连同里面的修仙者,全部撕成碎片!
而在通天塔底层的大厅里。
沈砚抱着音音。
他看着中央那根正在疯狂抽取金色地气的水晶柱。
桃花眼里那股青色的剑意,已经凌厉到了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地步。
他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,鲜血滴在地上。
“吸干地球,牺牲几十亿人,就为了供养他们那几百个老不死的飞升?”
沈砚冷笑出声。
那笑声里,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、要将这片天捅个窟窿的狂傲:
“好一个昆仑墟,好一个名门正派。”
他低下头,看向怀里的音音。
“小祖宗。”
沈砚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“这塔,咱们今天,拆了它,好不好?”
音音没有说话。
小丫头从沈砚的怀里挣脱下来。
她穿着那身粉色的小熊睡衣,光着两只白嫩嫩的小脚丫,一步一步地,走到了那根巨大的水晶柱面前。
她仰起头,看着里面那些流淌着的、本该滋养万物生灵的金色地气。
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里。
属于四岁半孩童的天真和软糯,在这一刻,彻底消失殆尽。
取而代之的,是属于上古神兽白泽、那股被触犯了底线的、冰冷、威严、仿佛能审判世间一切罪恶的神明之怒。
“小偷。”
音音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,紧紧地攥成了两个小拳头。
粉嫩的小嘴巴微微抿起,声音虽然稚嫩,却带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,在空旷的塔内回荡:
“你们全都是……”
“小偷。”
就在音音这句话落下的瞬间。
“嗡——!!!”
一股恐怖、仿佛能将空间直接压碎的化神期威压!
毫无征兆地。
从通天塔的最顶端,犹如九天银河倾泻一般。
轰然降临!
“砰!砰!砰!”
在这股威压面前,四个舅舅和沈砚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,双膝一软,直接被死死地压在了冰冷的合金地板上,动弹不得。
连林墨手里的检测仪器,都在瞬间“啪”地一声爆裂成了一团火花。
紧接着。
一个苍老、沙哑、仿佛两块干枯的骨头在摩擦。
透着无尽岁月沧桑和高高在上的冰冷声音。
从塔顶的虚空中,缓缓传了下来。
这声音里,带着一种高位者对猎物终于入网的狂喜与贪婪。
“白泽。”
“你,终于来了。”
“本尊……”
那声音顿了顿,犹如恶魔的低语: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